洪荒极北,静滞池中。
时间在这里被稀释、被拉长,如同凝固的琥珀。
池中三缕残魂依旧在“寂灭”与“蛰伏”的深渊中沉浮,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几乎无知无觉。
然而,就在这片连天道监察都难以触及的隐秘夹缝,连时间都近乎停滞的绝地,一道身影,却如同散步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静滞池边缘。
依旧是那身奇特的灰色长袍,依旧是那种“干净”又“疏离”的气质。
灰袍青年——那位从鸿钧手中“拿”走愚者牌的穿越者,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池中那三缕微弱到极致的残魂,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凡那一点寂灭灵光之上。
他的到来,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触动任何预设的警戒禁制。
他就这样“存在”于此,仿佛他本来就该在这里,或者,这里的“存在规则”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并未做任何动作,也没有试图触碰或唤醒池中的残魂。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穿透了最深沉的黑暗与寂灭,直接“看”到了陈凡灵光最核心处,那属于“唯一境”归墟主宰的、近乎本质的“存在烙印”。
片刻之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如同一颗投入绝对死水中的石子,在这片连思维都近乎停滞的空间里,激起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涟漪。
静滞池那恒久不变的“寂灭”气息,似乎被这笑声扰动了一丝。
池中,陈凡那点微弱的寂灭灵光,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并非苏醒,也不是意识恢复,更像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对某种“同源”或“高位”波动的应激反应。
灰袍青年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变化,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池中那点灵光,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伤得真重啊……”
他低声自语。
“为了一个‘计划’,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还是说……你们这些‘我’,都这么喜欢玩这种‘惨烈’的游戏?”
他的话语,似乎触动了灵光深处更本质的什么东西。
那点寂灭灵光,再次极其艰难地、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撬动般,闪烁了第二下,第三下……
光芒依旧微弱,但其内部,似乎有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被这外来的、奇异的“存在”与“话语”所刺激,开始尝试重新……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在绝对零度下试图点燃一根潮湿的火柴。
但灰袍青年似乎很有耐心。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仿佛能穿透灵光,看到陈凡那破碎的意志深处,正在进行的、无声而激烈的挣扎与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本就失去了意义——那点寂灭灵光,终于不再仅仅是闪烁,而是极其微弱地、持续地亮起了一丝稳定的光晕。
光晕之中,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随时会消散的意志虚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