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我’，究竟是什么？”
如果“过去”已是“现在”的基石，那“我”在成为唯一“之前”的那个“我”，那个有着清晰童年、成长、奋斗、迷茫、喜悦、痛苦的“线性我”，又是什么？
是幻觉吗？
是基石上被磨平的纹路吗？
还是说，那个“线性我”根本就是“现在的我”为了构建“自我叙事”而“创造”出来的“背景故事”？
如果“未来”基于“现在”的意志展开，那“我”的所谓“选择”、“努力”、“使命”，是否只是这“永恒的现在”早已设定好的、沿着特定可能性方向的“自我演绎”？
所谓的“自由意志”，在唯一境这个层面，是否只是一个更精妙的、自我闭环的“决定论”幻象？
而“现在”……这个包含了所有时间维度的“永恒的现在”，它真的存在吗？
或者说，它和“不存在”有区别吗？
一个没有“变化”、没有“对比”、没有“非我”的“现在”，不就等同于一个绝对静止、绝对同质、没有任何意义的“点”吗？
因为变化需要时间流逝？
因为一切都在一个唯一的“一”其中？
因为唯一便是“一”？
“那么……我所经历的这一切——潜伏、战斗、牺牲、计划、与盘古的对峙、与兄弟的情谊、对万古仙穹的守护——它们的‘意义’又在哪里？”
陈凡的意志虚影中，冰冷的理性与灼热的迷茫疯狂交织。
“如果连‘我’本身都可能是一个建立在悖论之上的幻象，那这些依附于‘我’而存在的‘经历’和‘意义’，岂不更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为了一个可能虚幻的‘家园’？为了几个可能同样虚幻的‘兄弟’？还是仅仅为了维持‘陈凡’这个‘存在悖论’的‘自我叙事’不至于崩解？”
恐怖的虚无感，如同归墟最深处的黑暗，开始吞噬他那刚刚凝聚的意志。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失去了锚点。
………………
几乎同时，静滞池另一角，吾我那团近乎绝对静止的“信息奇点”，也产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扰动。
吾我的存在方式与陈凡不同。
他更像是“信息”与“认知”本身凝聚成的唯一境，他的“过去现在未来”融合方式，更接近于一个无限复杂、不断自我迭代更新的“数据库”和“算法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