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而滚烫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缓缓融入六人体内。
并非纯粹的能量注入，更像是一种烙印，一段记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刻入了灵魂深处。
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呼啸的风沙声、悲壮的咆哮声逐渐远去，如同退潮般消散。
炙热的阳光、血腥的气味、粗粝的触感也迅速淡去。
时空再次流转。
眼前一花，六人重新回到了那座清幽的山谷。
身后，那吞吐着古战场光晕的秘境入口剧烈波动了几下，最终如同涟漪般平复、缩小，最终化为一枚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淡金色微光、表面浮现着模糊战争虚影的晶体碎片，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不再散发悲壮气息，反而有一种内敛的、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山谷寂静，唯有微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与方才那炼狱般的战场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对比。
幽启灵、骨灵礌、幽灵曦、玄昊、韶华五人依旧闭着眼，仿佛还沉浸在那份巨大的悲怆与决绝之中，脸上神色各异，或肃穆，或感伤，或激昂未平。
他们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周身隐约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那是承载了国运碎片的初步迹象。
程墨最先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悬浮的秘境核心碎片，并未立刻收取，而是看向仍在消化感应的五人。
片刻后，五人相继睁眼。
幽启灵长吁一口气，眼中仿佛有烽火狼烟闪过，沉声道：“……明知必死，死战不退。只为身后百姓，为家园寸土。此等意志，撼天动地。”
他死灵国度虽也征战，但多为生存与秩序，这般纯粹为信念的牺牲，带给他的冲击极大。
骨灵礌握了握拳，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力量在奔涌：“他们的骨头，很硬。魂灵，更硬。”
他感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也无法磨灭的坚持。
幽灵曦眼角似有微光闪烁，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颤抖：“那不甘…并非为了自身性命，而是遗憾未能再多守一刻，未能再多护送一程百姓…如此纯粹炽热的守护执念，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玄昊妖皇重重一跺脚，地面微震，他声音洪亮：“痛快！虽是人族凡躯，但这股血性，不输我妖族豪杰！值得敬一杯烈酒！”他血脉中的凶性被那股冲天豪情所感染，化为了纯粹的敬意。
蝶后韶华周身生机光屑变得温暖柔和，她轻声道：“悲伤…但更多的是温暖。就像…就像深埋地下的种子，纵然环境酷烈，依然拼尽全力想要萌发出一丝生机，守护脚下的土地。”
她对生机的感悟最为敏锐，感受到了绝望中迸发的生命力量。
程墨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感悟，微微颔首。
待五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山谷中清晰回荡：
“看来，你们都已有所得。但这，并非终点，而是开始。”
他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那枚悬浮的国运碎片上。
“记住今日的感受。记住这份沉重，这份灼热，这份超越了生死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