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青文,眼睛弯了弯:“青文,啥时候到家的?饿不饿?”
“娘,我不饿。”青文起身迎过去。
“咋能不饿?坐一天车了。”王桂花把篮子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瘦了。书院吃得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等着,娘给你做碗面。”
她转身走到院子东北角。那里搭了个简易灶,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正温着水。
“娘,我帮您择菜。”青文跟过去。
“不用你!”王桂花拦住他,“水凉,你别沾手。去屋里歇着吧,面一会儿就好。”
青文不听,在旁边帮着择菜洗菜。王桂花拧不过儿子,洗完手开始和面。
边揉面边叮嘱青文:“洗完赶紧进屋,你在这尽耽误我干活。
放这就成,你去屋里和你爹烤火吧,我这有灶火,冷不着。”
青文一步三回头进了屋,陈满仓冲儿子笑了笑:“你娘高兴。自打定下盖房的事,她浑身是劲。”
不过两刻钟,面香就飘了进来。王桂花吆喝父子俩拿碗过来盛饭。
青文端碗过去,王桂花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还专挑鸡蛋。
面条宽窄均匀,浸在清亮的汤里,上面铺着翠绿的菠菜、金黄的炒鸡蛋,还撒了细细的芫荽末和葱花。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快趁热吃。”王桂花把碗递给青文,“他爹,碗给我。我煮得多,咱们晚上都吃面,省事。”
打完饭进屋,青文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这就是家的味道。无论在哪,无论房子怎么变,只要这碗面还在,家就还在。
“娘这手艺,一点没变。”
“能有啥变?一辈子就会做这几样。倒是你,天天在书院吃,还习惯家里的饭不?”
“外边的饭再好,也没这口热乎。”青文认真道,“夜里读书饿了,常想着娘这碗面。”
“行,喜欢就成。想吃娘明个还给你做!”
“娘,你也吃啊,一会面坨了。”
“吃,娘这就吃。”王桂花端起碗,“青文,你这次回来见着友珍了吗?赵老爷和赵夫人还好吧?”
陈满仓吃面的动作慢了点,也支着耳朵听。
青文咽下嘴里的面,点头:“赵伯父身子挺好的。友珍和赵伯母去她舅舅家了,我没见到。赵伯父说都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花感慨:“年后咱们盖完房你就该成家了,真快啊!”
“娘,赵伯父给我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些吃的用的,我吃完拿给你。
我明个想去看看成屹他们,我给他们带了点东西,想着给他们……”
“成,用不用娘带你去?你不经常在家,怕是摸不着他家门。”
“不用娘带,我记得路。我去看看铁蛋,说几句话就回来。”
“那也成。”王桂花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明日要是得空,也去周秀才那儿一趟。
你爹前两日送石蛋去上学,他还问起你书院的事,一直挂心着呢。”
“我正打算去。”青文应道,“我给先生带点书院分的墨锭,再问问岁考的事。”
陈满仓开口:“是该去。周秀才对你有恩,礼数不能缺。去了多说会话,别急着走。”
“我晓得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