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需要能独当一面、又能绝对信任的人。
沈七夜在暗处统领暗卫,是他的暗手。
沈渊需要在明处,帮他牢牢握住巡防营这把刀。
沈渊的聪明和隐忍,陆恒一直看在眼里,缺的只是历练和威信。
晚上,沈渊果然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走路时左腿那点不灵便,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公子。”沈渊行礼。
“这里没外人,坐。”
陆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白天的事,都知道了?”
“是。”
沈渊坐下,腰背挺直,“赵校尉、瞿军侯、屠军侯那边,属下稍后会一一拜会,商议具体章程。”
“至于派下去的八百人中,按公子先前吩咐,已有二十七名暗卫和蛛网的兄弟混在其中,身份都已安排妥当。”
“各地报上来的团练名单里,蛛网也暗中接触、收买或吸纳了四十余人,分布在关键位置,这是名单和联络方式。”
沈渊递上一张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及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陆恒接过,扫了一眼,放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做得干净,别留尾巴。”
“公子放心,都是单线,即便暴露一两个,也牵连不到上层。”
沈渊回答得一板一眼,随即,脸上却露出罕见的犹豫,“只是公子让属下担任参军,主管训导司,位在赵校尉他们之上,属下年轻,资历浅,又是个瘸子。”
沈渊迟疑片刻,接着说道:“只怕难以服众,反给公子惹麻烦。况且,属下若离开公子身边,只留沈磐一人,属下实在放心不下,公子安危…”
陆恒看着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怎么,跟了我几年,胆子反而变小了?还是觉得,跟在我身边跑跑腿,传传话,更安稳?”
沈渊脸色一白,立刻起身跪下:“公子明鉴!沈渊绝非贪图安稳!沈渊的命是公子给的,公子让沈渊去死,沈渊绝无二话,只是…只是怕自己才疏学浅,坏了公子的大事。”
“起来!”
陆恒喝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陆恒走过去,一把将沈渊拽起来,按回椅子上,盯着他的眼睛,“沈渊,你听好了,跟在我身边,你永远只能是个亲随,是个跑腿的。我看中的,是你脑子够用,心思缜密,办事有章法,更难得的,是沉得住气。”
“这些,不是一个亲随该有的,是一个能管事、能扛事的人该有的。”
陆恒拍了拍沈渊的肩膀,力道不轻:“阿渊,你和七夜,是我最早从泥坑里扒拉出来,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七夜性子冷,手段狠,适合在暗处;而你呢,该走到明处来,帮我撑起场面。”
“赵胜他们怎么了?不过是边军溃退下来的小头目,时运不济才跟了我。”
“周博、陈安又怎样?之前不过是商贾之家,有点算账理事的本事。”
“你呢?你沈渊,出身名门,自幼熏陶,论眼界,论心性,哪里比他们差了?”
陆恒直盯着沈渊,一字一句道:“更别说,你是我陆恒的心腹,是我从微末就带在身边的人!谁敢不服?”
沈渊眼眶有些发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遇到不服的,很简单,用你手里的权,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他们无话可说;用你定的规矩,管得他们服服帖帖,实在有那不开眼、仗着资历老想蹦跶的…”
陆恒冷笑一声,“你公子我,最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我给你撑腰,不是为了让你横着走,是为了让你能挺直腰杆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