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隆冲的是北面。
那里是聂阳中军和吕新童部的结合处,防守最弱。
他双锤在手,一马当先。
身后八百士卒,大多是跟他从杨家庄杀出来的老弟兄。
“跟着我!”
锤子砸开鹿砦,战马跃过壕沟。
守在这里的贼寇还没反应过来,铁锤已经到了面前。
一锤一个,像砸西瓜。
杨义隆专挑旗帜打。
见到小旗官、头目模样的,冲上去就砸。
一连砸了七面旗,这段防线彻底乱了。
赵岩走的是南面。
他长刀雪亮,刀法简洁狠辣。
武馆弟子结成刀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贼寇的散乱冲击,在严整刀阵前讨不到便宜。
赵岩盯上了一个骑马的贼将。
那人正在组织反扑,吆五喝六。
赵岩拍马冲过去,贼将举枪来刺。
赵岩侧身避过,长刀顺着枪杆削上去。
贼将撒手不及,四根手指齐根而断。
惨叫声中,赵岩反手一刀,人头飞起。
主将死,这段也垮了。
杨平章选的是东面,直插聂阳中军后背。
他铁枪如龙,专刺咽喉、面门。
枪尖一点即收,从不恋战。
身后猎户出身的士卒,擅射,跟在后面放箭,专射试图合围的贼寇。
胡三走的是西面,目标是吕新童部侧后。
他带的是新军营,九百多人,大半是江北溃兵。
这些人打硬仗最在行。
见赵岩、杨义隆已撕开口子,胡三吼了一声:“弟兄们,挣军功的时候到了!”
新军营嗷嗷叫着冲进去,抢旗帜,夺首级。
四支精锐像四把尖刀,从四个方向捅进贼寇腹心。
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碎了。
常州城头,知府高源一直在看。
从晨雾散尽看到日头偏西。
起初见贼寇势大,心都凉了半截。
待见官军火器厉害,重甲推进,又燃起希望。
战事胶着时,他手心全是汗。
现在,高源看见贼阵乱了。
四股骑兵在敌阵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聂阳的大纛在往后移,吕新童部被骑兵缠住脱不开身。
右翼早已溃散,败兵像潮水往东逃。
“大人!”守将吴强激动道,“贼寇要败了!咱们出城吧!”
高源深吸口气,看向城下。
五千守军,早已集结完毕。
这些人守城半月,亲友死伤无数,眼里都憋着火。
“开城门。”高源咬牙,“出城夹击!”
城门轰然洞开。
守军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战场。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一股报仇的狠劲,见贼寇就砍,见溃兵就追。
内外夹击。
聂阳彻底崩溃了。
他还在中军试图组织抵抗,亲卫死了一茬又一茬。
韩震的骑兵已经杀透重围,直扑大纛。
“聂阳!”韩震长槊遥指,“受死!”
聂阳拔刀,纵马迎上。
两马交错,刀槊相击。
聂阳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第二回合,韩震槊尖刺穿他胸口,挑离马背。
大纛倒下。
主将死,六万贼寇土崩瓦解。
逃的逃,降的降,跪了一地。
吕新童见势不妙,率残部往东退。退到十里外一处废弃土城,据险而守。
此时,日头西沉,天地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