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战鼓擂响。
沈迅站在投石机阵后,手里令旗举起。
“放!”
三十架投石机同时抛射。
震天雷划出弧线,落在贼寇中军。、
爆炸声连绵成片,黑烟裹着泥土冲天而起。
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里。
第一轮刚落地,第二轮又至。
聂阳中军大乱。
士卒抱头鼠窜,督战队连砍数人,才勉强稳住。
“火铳准备!”钱顺嘶吼。
三列迅雷铳手上前,铳管平举。
“放!”
火光喷吐,白烟弥漫,铅子如暴雨泼向敌阵。
前排贼寇像割麦子般倒下,后面的吓得往后退,撞倒更多人。
吴焱指挥的加重震天雷这时到了。
这些铁壳子里塞满了碎铁、瓷片,炸开时方圆十步血肉横飞。
一面将旗被炸断,旗手尸骨无存。
贼寇彻底慌了。
“进攻!”徐思业长剑前指。
战鼓急催。
周顺的重甲营开始推进。
五百重甲卒,铁盔罩面,全身覆甲,手持大盾长矛。
他们步伐整齐,踩得地面震颤,缓缓压向河床。
贼寇射来箭矢,叮叮当当打在铁甲上,效果寥寥。
重甲营过河床时,速度不减。
河水只没脚踝,但淤泥陷脚。
有贼寇想趁乱冲击,被长矛捅穿。
尸体倒在河里,血把水染红。
登上东岸,重甲营突然加速。
“杀!”
盾牌撞进人堆,长矛从盾隙刺出。
贼寇第一道防线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重甲营左右分卷,后面徐家营主力跟上,刀枪并举。
右翼,潘美的伏虎营也动了。
还未痊愈的张虎,不顾伤势,率先锋冲阵,双锤抡圆了,碰着的非死即残。
吴铁牛的重甲队跟在后面,专砸顽抗的据点。
李青的弓弩队在外围游走,箭雨一轮接一轮,专射试图集结的贼寇头目。
张卜和徐一桂两部最先撑不住。
“顶住!顶住!”张卜在马上嘶喊,被亲卫死死拉住,“将军,退吧!顶不住了!”
“退个屁!退了聂阳能饶我们?”
话音刚落,一支破甲箭贯胸而过。
张卜低头看箭杆,张嘴喷出血,栽下马。
主将一死,右翼彻底崩了。
士卒丢盔弃甲,往东逃窜。
徐一桂见势不妙,早溜了。
左翼,韩震的骑兵开始包抄。
马岩的三百重骑像铁锥,凿进吕新童部侧翼。
重骑冲锋,人马皆披甲,长槊平端,一路碾压。
轻骑跟在两翼,弓箭连珠,射杀逃散的溃兵。
聂阳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
“压上去!都压上去!他们人少!”
聂阳亲率督战队,连斩十几个后退的士卒,勉强稳住阵脚。
六万人对两万,人数优势还在。
贼寇仗着人多,开始反扑。
战事陷入胶着。
徐家营正面压力骤增。
重甲营推进速度慢下来,盾牌上插满箭矢。
伏虎营在右翼追杀溃兵,一时回不来。
骑兵营被吕新童部拼死缠住。
陆恒在坡上看得分明。
“时候到了。”陆恒回头,“杨平章、杨义隆、赵岩、胡三。”
“在!”
“该你们上了。”
四人翻身上马,各率本部八百人,从阵后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