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休整三日后,陆恒站在新立的校场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俘虏。
四千余人被分为两列。
左列为青壮,虽衣衫褴褛,眼神里尚存良善;右列都是面有戾气,身上带血渍的凶悍之徒。
“左边的人,愿从军者,今日起吃军粮,拿军饷。”陆恒扬声道:“右边的人,依律当斩。”
胡三站在台下,手按刀柄。
他身后的新军营士卒已列阵肃立。
右列中有人嘶吼:“老子不服!都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沈磐收刀,血溅三尺。
尸体倒地时,那人的头颅滚到队列前,眼睛还睁着。
“还有谁不服?”沈磐问。
右列瞬间死寂。
陆恒不再看他们,转向左列:“我给你们两条路。一,领三钱银子、一斗米,各自归乡,从此安分守己;二,入我军中,从此听我军令,生死由命。”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瘦高的青年走出来,跪地:“小人王顺,原是佃户,徐一桂抢了我家粮,杀了老父,小人愿从军,只求有朝一日能杀贼报仇!”
“准。”陆恒点头。
陆陆续续,左列中走出一千五百余人。
余下的俘虏被带下去发粮遣散。
右列一百七十余人,当日下午在延陵城外山坳处决。
血染红了坡上的枯草。
延陵县城遥遥在望时,已是次日黄昏。
陆恒勒马远眺,眉头紧锁。
城墙明显是新修的,比情报中高了近一丈。
城下挖了深壕,宽约三丈,壕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更让人心沉的是城头,密密麻麻站着的,大半是百姓。
妇孺老幼被推在前排,孩童的哭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徐一桂这是要死守了。”韩震策马上前,低声道。
陆恒没说话,抬眼看见城楼上一面黄旗竖起,旗下一人披着不合身的金色袍子,正朝这边指指点点,正是徐一桂。
“传令。”陆恒终于开口,“围城!李烁率京营两千人围北门,杨义隆、赵发围南门,杨平章、李贵围东门;韩震,你带骑兵营巡防西门,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沈迅。”
“末将在!”
“把火药火器整备好,明日我要你用投石车,把东西送进城去。”
沈迅一愣:“大人要投何物?”
“炊饼。”陆恒淡淡道,“还有告示。”
当夜,大营灯火通明。
胡三拿着刚写好的告示来找陆恒:“大人,您看这样写可行?”
陆恒接过,就着烛火看:“城内军民听着:三日内出城者免死,擒徐一桂者赏千金,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再加一句。”陆恒提笔,在末尾补上:“百姓无罪,勿为贼陪葬。”
胡三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大人,徐一桂若狗急跳墙,怕是会杀人立威。”
“我知道。”陆恒放下笔,“所以才要快,攻城器械造得如何?”
“云梯三十架,撞木五根,投石车十五具,明日午时可全数就位。”
“不够。”陆恒摇头,“再加十架云梯,沈迅的火药有多少?”
“震天雷二百枚,火药八百斤。”
“全部用上。”
胡三欲言又止。
陆恒看他一眼:“说。”
“大人,火药珍贵,全用在延陵这弹丸小城,日后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