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陆恒挥手。
沈白率先冲入烟尘中。
楼内一片混乱,守军被砸死砸伤大半。
徐一桂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沈白一刀砍翻。
“绑了!”沈白喝道。
亲兵们冲上二楼,找到了那些官员,但已经晚了。
知县、县丞等七人,都被割了喉咙。
尸体还是温的,血顺着地板缝隙往下滴。
只有最角落一名年轻主簿,因被捆在柱后,侥幸活了下来。
沈白背起主簿,刚要下楼,却见徐一桂的几个死士扑上来。
刀光闪过。
沈白左臂中刀,咬牙反手捅死一人。
亲兵们拼死护着他退到楼下。
“大人”,沈白跪地,“属下无能,只救出一个。”
陆恒扶起他,看向那名主簿:“你叫什么?”
“下官崔远程。”主簿惊魂未定,“延陵县主簿。”
“从今日起,你是延陵县令。”陆恒想起蛛网的情报和袁公佑的名单,便道,“另外,杜守长为县丞,何青为县尉,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秩序恢复。”
崔远程呆了呆,随即重重叩首:“下官遵命!”
延陵战后第三天,陆恒正在县衙处理公务,沈白呈上两封急信。
第一封是张清辞的密信,只有一行字:“王修之已进驻市舶司衙门,三日前查扣商盟三批苏绣,称涉嫌资敌,昨日开始调阅商盟账册。”
第二封是王允之的飞鸽传书,内容更详细:“王修之获朝廷任命,出任两江巡阅使,拥有监察军务之权。李严等主战派失势,求和派即将插手江南。”
陆恒脸色沉下来。
“沈石。”陆恒朝着门外唤了声,“你即刻回杭州,送三封信,一封给夫人,一封给周崇易,一封给严崇明。”
“是!”
沈白又禀报:“大人,还在贼寇营中发现玄天教符咒、兵器,抓获教徒七人;他们供称,玄天教曾暗中资助徐一桂,欲乱中取利。”
“果然。”陆恒冷笑,“传令潘美、徐思业,命他们率伏虎营、清水营先行归杭,再召胡定延来。”
胡定延,这是陆恒给胡三新取的名字,意为“平定延陵”。
很快,胡定延披甲进堂,肩上绷带还渗着血。
“伤怎么样?”陆恒问。
“不妨事。”胡定延咧嘴,“大人有何吩咐?”
“三日后拔营,回杭州。”陆恒起身,走到地图前,“你率主力走官道,沈迅带火器营在常州搭李魁的水师营走水路,我和韩震带骑兵营先行。”
陆恒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杭州位置。
“家里出事了。”陆恒轻声道,“得快点回去。”
胡定延抱拳:“末将领命!定将大军安然带回!”
陆恒拍拍他肩膀,没再说话。
窗外,延陵城的百姓已经开始领粮。
长长的队伍从县衙门口排到街尾,每人一斗米、三钱银。
一个老妇人领到粮食,颤巍巍跪地,朝县衙方向磕头。
陆恒在窗后看着,转身对沈白道:“告诉崔远程,分田的事抓紧,百姓有田种,才不会再生乱。”
“是。”
“还有”,陆恒顿了顿,“让医官营留下三分之一人手,帮百姓治病,药材从军库出。”
沈白记下,忍不住问:“大人,杭州那边很麻烦?”
陆恒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杭州所在。
“王修之不可怕。”
陆恒淡淡道,“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这次回杭州,恐怕要比打延陵更难。”
夕阳西下,钟楼的废墟还在冒烟,但延陵城已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