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句容放粮的第二天,出了点岔子。
沈磐从城隍庙跑回来,满头大汗,说粥棚前头一个人都没有。
陆恒放下手里的军报,问他怎么回事。
沈磐喘着气说百姓不敢来领,都在街角蹲着,怎么喊都不动。
“怕。”沈磐憋出一个字。
陆恒站起来,走出县衙。
城隍庙前的粥棚支得好好的,几口大锅冒着热气,米香飘出去老远。
街对面的墙根下蹲着几个老人,瘦得颧骨高耸,眼睛盯着粥棚,脚却像钉在地上。
陆恒走到粥棚前,拿起两袋米,走到街当中,弯腰放在那几个老人面前。
老人往后缩了缩,没敢伸手。
“先吃着,不够明天还有。”
他说这话时没有特意放轻声音,也没有刻意显得亲热,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恒解开米袋的绳子,退后几步,让随从把剩下的米一袋一袋放到各家各户门口。
有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眼睛的光;有的门关得很紧,他把米袋靠门板放下,转身就走。
人群里有个声音怯怯的:“陆青天?”
陆恒停了一步,没回头,翻身上马时搁下一句话:“青天在上头,我在下头给你们搬粮食。”
当天下午,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四月初三,大军进抵溧水。
溧水不是句容。
守将徐大海是漕运把头出身,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往城头一站就像一堵墙。
他麾下五千人装备粗劣,刀口上有缺口,弓弦有断的,但个个都是跑江湖出身的老油条——打架、杀人、拼命,这些人是家常便饭。
城门紧闭。
城头架着十几口铁锅,锅里的滚油翻着泡,热浪蒸得城墙上的空气都在扭曲。
徐大海站在一口锅旁边,亲自拎着一把长柄铁勺,隔着城墙往
“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先上来!”
沈迅的火器营先上。
震天雷从投石机上甩出去,砸进城里。
第一颗炸开时,城里的哭喊声隔着城墙传出来,一声声扎进人耳朵。
陆恒坐在马背上,手握着缰绳,越握越紧。
第二颗震天雷装好,引线已经点着了。
他抬起手。
“停。”
投石机停了,他对沈迅说了两个字。
“炸墙。”
震天雷集中轰击城墙西南角。
三颗震天雷几乎在同一个点上炸开,城墙豁开一道口子,砖石像败叶一样往外翻。
缺口刚打开,杨义隆已经开始往前冲。
他今天只带了一样东西——两柄铁锤。
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锤柄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长年累月用汗水和血水泡出来的光泽。
冲到缺口前时杨义隆回头看了一眼胡定延,咧嘴笑了:“老胡,城里的肉归我,汤归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缺口。
城墙缺口处玄天教的守军堵了上来。
杨义隆的锤子落下去,砸在盾牌上,盾碎了;砸在人肩上,人飞了。
缺口越砸越大,他的锤柄被血浸得发滑,在手上缠了两圈布条继续砸。
有个玄天教教众从侧面扑过来,刀刃直奔他后颈。
他没回头,反手一锤,那人连刀带人一起翻过护栏摔进了护城河。
水花溅起半天高。
胡定延在后面看得真切,骂了一句:“这厮又抢老子的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