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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拔刀带兵压了上去。
胡定延的打法和杨义隆完全不同。
他不追求个人勇武,刀盾在前,弓弩在后,层层推进,像一把铁梳子梳过城内的每一条巷子。边军出身的将领都这样——打了一辈子仗,比的不是谁冲得快,是谁的兵死得少。
徐大海从城头调了最后一支预备队堵上去,亲自拎着长刀督战。
他手下的漕运老兄弟确实不怕死,迎着盾阵往上撞,一批倒下去,第二批已经踩着前面的尸体冲上来。
盾阵被冲开了一个小口,胡定延亲自上前补位,刀光交错。
“巷子太窄。”胡定延吼了一声,“右边的弟兄往后退三步,让弩手上!”
弩箭从盾墙缝隙里射出去,对面倒下一片。
盾阵重新合拢,继续往前推。
徐大海往后退,退到了城楼石阶下。
前面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着的部下了,手里的长刀也卷了刃,徐大海把刀往地上一扔,从旁边的尸体堆里捡起一把新的,转过身往杨义隆那个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城头的石阶上碰了面。
徐大海先动,长刀劈下来带着风声,杨义隆侧身让过,右锤横扫。
徐大海闪开,刀锋横切,杨义隆用左锤格挡。
刀锤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徐大海再度扑上来,一刀直刺,用了十成的力气,刀锋破风。
杨义隆这次没躲,右锤上撩,锤头正中刀身。
刀飞了——不是被砸偏,是直接脱手飞出去,在空中打着转插进城墙缝里。
徐大海的手腕剧痛,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
杨义隆的左锤从上方落下,砸在他的右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闷。
徐大海跪倒在地,右臂软塌塌地垂着。
他吐了一口血沫,抬头看着杨义隆,说了四个字:“你狠。”
杨义隆没回话,右手的锤子落下。
溧水城破。
清点战场时,俘虏两千。
陆恒下令把阵亡将士的腰牌一枚一枚收回来。
营帐外的灯火整整亮了一夜。
那些腰牌排在案上,有的已经裂了两半,有的上面的字迹被血浸得模糊。
沈白拿湿布一个一个擦,擦到一个年轻士卒的腰牌时手忽然停了。
那个腰牌还很新,字是刚刻上去的。
陆恒在旁边站着,说接着擦。
沈白说大人,这个人入营才三个月。
陆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只腰牌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托盘里已经放了满满一盘。
崔晏在城北一处大院里发现了功德堂。
说是功德堂,其实是个用百姓血汗钱堆出来的庙。
正殿供着玄天教的金身,香案上摆满供品,跪垫磨得发亮。
穿过正殿,后面是一间暗室,墙上写着八个字——不拜者鞭二十。
墙根下散落着沾了血的稻草,稻草
严崇明让人把那段墙用朱砂圈起来,在审讯簿上写了判词,笔锋很稳,每句话都落在实处:“首恶七人,查实亲手杀人者斩;胁从者发配屯田,永世不得入教。”
他把审讯簿呈给陆恒。
陆恒翻完,搁在案上。
“这间功德堂留着。”
严崇明问留着做什么。
陆恒站起来,走到功德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副“玄天圣主、泽被苍生”的牌匾。
牌匾上的金漆还没全掉,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让后来的官都来看看,打着神的旗号,造的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