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溧水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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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拔刀带兵压了上去。

胡定延的打法和杨义隆完全不同。

他不追求个人勇武,刀盾在前,弓弩在后,层层推进,像一把铁梳子梳过城内的每一条巷子。边军出身的将领都这样——打了一辈子仗,比的不是谁冲得快,是谁的兵死得少。

徐大海从城头调了最后一支预备队堵上去,亲自拎着长刀督战。

他手下的漕运老兄弟确实不怕死,迎着盾阵往上撞,一批倒下去,第二批已经踩着前面的尸体冲上来。

盾阵被冲开了一个小口,胡定延亲自上前补位,刀光交错。

“巷子太窄。”胡定延吼了一声,“右边的弟兄往后退三步,让弩手上!”

弩箭从盾墙缝隙里射出去,对面倒下一片。

盾阵重新合拢,继续往前推。

徐大海往后退,退到了城楼石阶下。

前面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着的部下了,手里的长刀也卷了刃,徐大海把刀往地上一扔,从旁边的尸体堆里捡起一把新的,转过身往杨义隆那个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城头的石阶上碰了面。

徐大海先动,长刀劈下来带着风声,杨义隆侧身让过,右锤横扫。

徐大海闪开,刀锋横切,杨义隆用左锤格挡。

刀锤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徐大海再度扑上来,一刀直刺,用了十成的力气,刀锋破风。

杨义隆这次没躲,右锤上撩,锤头正中刀身。

刀飞了——不是被砸偏,是直接脱手飞出去,在空中打着转插进城墙缝里。

徐大海的手腕剧痛,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

杨义隆的左锤从上方落下,砸在他的右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闷。

徐大海跪倒在地,右臂软塌塌地垂着。

他吐了一口血沫,抬头看着杨义隆,说了四个字:“你狠。”

杨义隆没回话,右手的锤子落下。

溧水城破。

清点战场时,俘虏两千。

陆恒下令把阵亡将士的腰牌一枚一枚收回来。

营帐外的灯火整整亮了一夜。

那些腰牌排在案上,有的已经裂了两半,有的上面的字迹被血浸得模糊。

沈白拿湿布一个一个擦,擦到一个年轻士卒的腰牌时手忽然停了。

那个腰牌还很新,字是刚刻上去的。

陆恒在旁边站着,说接着擦。

沈白说大人,这个人入营才三个月。

陆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只腰牌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托盘里已经放了满满一盘。

崔晏在城北一处大院里发现了功德堂。

说是功德堂,其实是个用百姓血汗钱堆出来的庙。

正殿供着玄天教的金身,香案上摆满供品,跪垫磨得发亮。

穿过正殿,后面是一间暗室,墙上写着八个字——不拜者鞭二十。

墙根下散落着沾了血的稻草,稻草

严崇明让人把那段墙用朱砂圈起来,在审讯簿上写了判词,笔锋很稳,每句话都落在实处:“首恶七人,查实亲手杀人者斩;胁从者发配屯田,永世不得入教。”

他把审讯簿呈给陆恒。

陆恒翻完,搁在案上。

“这间功德堂留着。”

严崇明问留着做什么。

陆恒站起来,走到功德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副“玄天圣主、泽被苍生”的牌匾。

牌匾上的金漆还没全掉,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让后来的官都来看看,打着神的旗号,造的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