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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杨开皱眉,“朝廷催得紧,谁给我们三个月?”
张维不说话了,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不说话的意思很清楚:你定,我不争。
两人都看向陆恒。
陆恒一直盯着城防图上的金陵北门。
那座城门后面是雷万钧的两万精锐,城外是一片开阔地,最适合骑兵冲锋。
杨开要强攻北门,不是因为他不懂战术,是因为他手里有骑兵,他想一举打出声势。
但雷万钧也不是傻子,他能号称玄天教第一猛将,靠的绝不只是两柄铁锤。
“先断粮道。”陆恒的手指从金陵城往北划,沿着城外那道蜿蜒的山脉慢慢移动。
手指很稳,每停一下都在图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甲印,“再攻城,让韩震骑兵营绕到北面,卡住金陵通往外界的每一条路,不论官道、水路、山间小道,全部卡死。城里粮草能撑半年,但撑半年的前提是外面的粮食能运进去,运不进去,一个月他就得慌。”
杨开盯着那条山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北面的山路,你知道几条?”
“三条,都有人带路。”
“带路的可靠?”
“可靠。”陆恒说,“都是山里的猎户,祖祖辈辈走这些路,还有一个是采药的,连哪条路下雨天能走、哪条路有落石都知道,人已经安排好了。”
杨开沉默了片刻,不是在犹豫,是在重新估量面前这个人。
从收到回信到现在,每一次交手,陆恒的反应都比他预料的多走了一步——回信比他硬,布阵比他细,连山路都提前探好了。
这人嘴上说着“陆某在后押粮”,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前锋的走法。
杨开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韩震上前领命。
他今晚就要率骑兵营出发,绕到金陵北面,在雷万钧的鼻子底下把粮道一条一条掐断。
出帐时陆恒叫住他。
“小心雷万钧,白虎护法不是吃素的。”
韩震点头:“末将不与他硬拼。他追,我退;他停,我扰;他露破绽,我咬一口。他缩回去,我再断下一段。”
陆恒听完,没再多叮嘱,只说了一个字:“好。”
韩震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时带进来一阵风,吹得地图翘起一角。
陆恒伸手把地图压平。
杨开是最后一个离开大帐的。
陆恒和张维都走了之后,他还坐在案前,把那张城防图又看了一遍。
地图上陆恒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现在全被标上了朱砂记号——每一条山路,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可以设伏的隘口。
他身边的亲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国公,您觉得陆恒这人如何?”
杨开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很烈,入喉时烧起一道辣意。
他把碗放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他真是赘婿出身?”
亲信点头:“是,当年入赘杭州张家,被赶出来过。”
杨开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地图上那些朱砂记号,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分明。
他忽然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像。”
亲信没听清:“国公说什么?”
杨开站起来,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搁得很重。
碗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走出帐门,外面的夜风迎面扑来,金陵城墙在远处黑沉沉地蹲伏着,城头上的火把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