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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芸的信使是在后半夜摸进官军大营的。
来人裹着一件破烂蓑衣,怀里揣着一封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密信。
沈七夜搜了他三遍——靴底、发髻、牙齿缝,每一个能藏毒的地方都没放过。
信使很配合,张开双臂任他搜,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
陆恒拆开信。
字迹潦草,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行都落在实处:她可以献出东门,条件是官军入城后保她性命、保她财产,保她安全离开金陵。
她提到了一处废弃水道的位置,说那是陈江天不知道的漏洞,可以通过这条水道在开城之前先送一批人潜伏到城门附近。
她还提到了楚文昭,说此人对陈江天已有二心,可作为内应。
陆恒把信递给严崇明。
严崇明看完,又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严崇明把信放在案上,手指在“楚文昭”三个字上点了点。
“这是条毒蛇。”严崇明说。
陆恒点头,“但她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严崇明指着那处废弃水道,“这块地方我核对过沈冥的城防图,确实存在,而且不在云逸尘的布防图上。她能知道连云逸尘都不知道的漏洞,要么在城里有自己的眼线,要么这漏洞本身就是她留的后手。不管是哪一种,这条水道是真的。”
“那先生怎么看?”
严崇明沉思了会,将整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南宫芸是陈江天的同乡,跟了玄天教十几年,从底层一路爬到朱雀护法。
这样的资历,陈江天却只让她守最弱的东门。
要么是陈江天不信任她,要么是她主动选了最弱的位置好方便自己脱身。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女人都已经做好了背叛的准备。
“南宫芸反复无常,不可全信,但她贪财怕死,这样的人好操控。”
严崇明端起茶盏,用盖碗拨了拨浮沫,“她说什么保命保财产,我信。她怕死是真的。”
“不过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自己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聪明过头的人,迟早自焚。”
陆恒想了片刻,“那就让她烧。烧之前先把门打开。”
陆恒当场回信,答应了她所有条件,措辞极为客气。
等信使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外,他叫来胡定延,说了一句话:“多备绳索,要抓活的。”
三日后,东门果然开了。
城门在子时三刻缓缓推开,门轴碾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杨义隆率三千精兵在城外埋伏了半夜,第一个扛着锤子往里冲。
冲进城门洞时,他收住了脚步。
地上倒着几具穿玄天教号衣的尸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被人从背后杀的。
这是南宫芸的人——她把开门的人都杀了灭口。
一切看起来都跟约定的一模一样。
再往前,街道空无一人。
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连狗叫都没有。
只有火把在城墙上无声燃烧。
杨义隆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种安静他见过。
每次都是伏击的前兆,立马转身吼了一声:“退!”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