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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天点点头,眼角那道皱纹往里陷了一下,声音很轻:“那孩子,从小就倔。”
陆恒的目光落在灵位上,开口念出来:“武明空的灵位,是你立的?”
陈江天点头:“她是我结义二姐!玄天教不是我的,是她的。教义她写的,教众她聚的,连你那天在城下看见的那面帅旗——”
他抬手往殿外指了一下,手臂上的烧伤在火光里泛着暗红,“上面的字也是她题的,整座金陵城,只有这面旗不是我的。”
陆恒开口:“可你坐在龙椅上。”
陈江天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殿顶又掉下一根横梁,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砸得火星四溅。
“是,是我坐了。”
“她走以后,教里没有第二个能服众的人。我站出来,一开始只是想替她守几年,等她回来。后来守着守着,我就忘了自己是谁。”
陈江天转眼看着陆恒,眼神里只剩最后那点还没灭尽的火星。
“原来当皇帝,是会上瘾的。”
火势已经蔓延到龙椅后面的屏风。
整座大殿在火里发出木头爆裂的脆响。
陈江天把武明空的灵位从架上捧下来,抱在怀里。
他在火势蔓延过来的那面木屏风前站定,抬手将倾斜的灵架扶正,把那块快要崩落的灵幡重新挂好。
“人死了,也要有名有姓,这是她说过的。”
灵幡上的字迹,和她灵位上的字一模一样,已经熏得发黑,但笔画还在。
陆恒开口:“玄天教灭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江天想了想:“宋玉在你那里?”
陆恒点头:“在!城防图是他偷出来的,现在是我的人。”
陈江天点点头:“城防图上有一条密道,从皇宫通到北门外,我用它运过粮、藏过兵。现在留给你,希望有朝一日,你用它来保护这座城。”
陆恒问:“就这一件事?”
陈江天开口:“还有,我把玄天教交给你。教义里那些田制、税制、女学、商路,我做不到的,希望你能做到。”
陆恒不解道:“为什么。”
陈江天笑了笑:“因为你是她的女婿。”
陆恒沉默了片刻:“你查过?”
陈江天点头:“从你娶张清辞那天起,你就在我的棋盘上。我没有动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二姐的女儿选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她女儿这份眼光。”
“现在看来,值了。”
那句话说完,陈江天就没有再看陆恒。
他抱着武明空的灵位,靠在那张烧得滚烫的龙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着殿门上方那道横梁,横梁已经裂了大半,火舌从裂缝里往外舔。
他忽然对着怀里的灵位,颓然一笑:“二姐,你等的那个明主,来了。”
说完,陈江天拔出佩剑。
陆恒没有拦。
沈磐在殿门外刚要往里冲,被沈白一把拽住。
剑锋横过咽喉,陈江天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倒在龙椅扶手上,然后滑下去,倒在了武明空的灵位前面。
陆恒看着他倒下。
火还在烧,灵位被他抱在怀里,没有被血溅到。
沈磐站在殿门外,看着那两具尸体隔着一地灰烬。
“这个人好歹也是堂堂教主,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陆恒弯下腰,把陈江天怀里的灵位轻轻抽出来。
木料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字还是武明空当年亲手写的。
笔画工整,墨迹褪得很淡。
陆恒把灵位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二姐,等我。
字迹不一样,是陈江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