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只知道种灵植的小丫头,现在要操心整个洪荒了。
“妙珩,你知道不周山为什么叫天柱吗?”
苏渺盯着他,等着下文。
老子收回手,继续盯着丹炉。
“因为它撑着天。但撑天的,不是这座山,是盘古大神留下的那道力。
山只是载体。如今那道力快散了,山自然要倒。”
“这是定数。”
苏渺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定数定数,又是定数。
她现在最烦这两个字了!
好像什么事都能用“定数”解释,什么事都能用“定数”推脱。
可是那些死在定数里的人呢?他们找谁去?
“妙珩你静观其变,护好自身与农教便好。”
静观其变?
天都要塌了,还静观其变?
护好自身和农教?
那其他人呢?
那些没有圣人庇佑的种族呢?
那些刚在巫妖大战里活下来的生灵呢?
老子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丹炉,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苏渺心中一阵焦急,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大师父,农教自成立以来,便以庇护弱小为宗旨。
如今洪荒生灵面临如此大难,徒儿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若我们只顾自身安危,日后又有何颜面自称庇护弱小?”
老子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渺,目光深邃而平静。
“妙珩,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但洪荒之事,自有其定数。圣人亦不能随意干预天数,否则必将引来大祸。
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苏渺心中有些不服气,她握紧拳头,说道。
“大师父,我知道干预天数会带来因果,但那些无辜的生灵又何其无辜?
他们在巫妖大战中九死一生,如今却又要面临天塌地陷之祸。
若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他们只怕难以存活。”
老子终于抬头,无奈看她一眼。
“那便等,那便等女娲出手吧。
女娲乃妖族圣人,又心怀苍生,她定会出手补天。
你只需在女娲出手之后,协助她安置那些受灾的生灵即可。
如此,既能践行农教庇护弱小的宗旨,又不会过度干预天数,惹来太大的因果。”
苏渺听了老子的话,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明白大师父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女娲师叔的造化之道是出了名的,根据女娲补天的传说,苏渺也毫不怀疑她能将天修复。
“可是师父,若是天塌了再补?那中间死的人呢?”
老子叹了口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洪荒生灵的劫数。”
这丫头,现在肯定在骂他们吧。
骂就骂吧。
反正,等到该出手的时候,他们自会出手的。
苏渺知道师父不会害她,知道他有他的考量,知道圣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但……
苏渺还是忍不住问。
“那徒儿要是想做点什么呢?”
老子扇火的动作停了下来。
“想做就做。但记住,别把自己搭进去。”
大师父从来不会拦她。
不管她想做什么,师父都只是说“想做就做”,然后默默在后面给她兜底。这份信任和纵容,让心生感动。
苏渺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子的胳膊。
“大师父最好了!”
老子被她晃得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
无奈的看着她,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
但老子心里,其实是很受用的。
“多大了,还撒娇。”
苏渺不管,抱着他胳膊蹭了蹭。
“在师父面前,徒儿永远是小孩子。”
老子伸手,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去吧。你二师父那边,也去问问。”
苏渺松开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子还坐在丹炉前,白发垂落,金眸里映着火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每次看见师父这样坐着,心里就安定。
好像不管外面天翻地覆,只要师父还坐在这儿,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