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后期?”林墨打断它,“然后呢?被宗门重点培养,被派去危险秘境,被其他天才盯上,被天外天感应到?”
他翻了个身,背对火光:
“系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世界,活得久的才是赢家。强如万年前的墨族,号称‘清为道基’,不还是被天外天灭得干干净净?”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修炼嘛,慢慢来,能苟就苟,能阴就不刚。”
系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久到林墨以为它又宕机了。
然后,一行冰冷的文字,突然在他识海中浮现:
“如果苟不住呢?”
林墨一愣。
系统继续显示:
“宿主以为,天外天为何要灭墨族?真是因为‘情道’吗?”
“真相是:墨族掌握了‘道统之源’,那是能够改写天道规则的力量。”
“而宿主你,是万年来唯一能继承那股力量的人。”
“你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
“天外天有一面‘万象镜’,可映照诸天。只要‘道统之源’现世,无论藏在何处,都会被锁定。”
“按照计算,最迟三个月,宿主的存在就会被察觉。”
“到时候,来的不是一两个清道军——”
“而是天外天征伐使,携‘灭界令’而至。”
林墨坐了起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少见的凝重。
“三个月?”
“系统:准确说,是八十七天。若宿主在此之前未能筑基觉醒,初步掌控道统之源,生还率:0.01%。”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噼啪声。
许久,林墨叹了口气。
“行吧。”他揉揉脸,从干草堆里爬起来,“那就……稍微认真一点。”
他走到山洞深处,盘膝坐下,从麻袋里掏出一颗寒髓晶。
“系统,兑换‘筑基丹丹方’和辅助材料。”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000”
一堆药材和一张丹方出现在面前。
林墨扫了一眼,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药材。十年杂役生涯,他别的没学会,炼丹、制符、布阵这些副业倒是偷偷练到了不低的水平。
三个时辰后。
一颗龙眼大小、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没有丹香,没有异象——因为他在成丹瞬间,用禁制封住了所有气息。
“完美级筑基丹,”林墨端详着丹药,“应该能让我无痛筑基,不引发天劫注意。”
他一张嘴,吞下丹药。
药力化开,温和而磅礴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炼气999层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纸糊般破碎。
丹田内,灵气开始凝结、压缩,向着液态真元转化。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一炷香后。
林墨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比之前浑厚十倍不止的真元。
筑基,成了。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连洞口的鸟儿都没惊动。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起身——
心口突然一烫。
不是丹药的余温,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了。
他下意识撕开衣襟。
借着火光,他看到自己胸膛上,一道幽黑如墨的纹路,正从皮肤下缓缓浮现,如藤蔓缠绕,如古篆铭刻。
那纹路透着万古沧桑的气息,仿佛沉睡了太久,此刻终于被唤醒。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无数破碎的画面汹涌而来——
烽火连天,墨色战旗折断。
白衣女子手持赤色短剑,回头看他,笑中带泪:
“墨渊,若我们不能活在同一个时代,那就——”
“在下一个时代,重逢。”
她叫叶昭。
初代守道者。
他的……恋人。
林墨,不,墨渊,按住发烫的心口,低语:
“原来……我不是苟。”
“我是在等人。”
山洞外,夜空之中,一颗沉寂万年的星辰,突然亮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
与此同时,百万里之外。
归墟深渊底部,岩浆翻滚的石台上。
一名赤衣女子猛然睁眼。
她心口处,一道同样的墨色纹路,正灼灼发烫。
她低头,看着纹路,怔了许久。
然后,一滴泪划过脸颊,滴进岩浆,嗤的一声化作青烟。
“你终于……”她声音颤抖,却带着笑,“舍得醒了啊,老六。”
山洞里。
系统提示姗姗来迟:
“墨族血脉初步觉醒(1%)”
“解锁天赋:墨痕感知(可感应同契者方位)”
“检测到同契者共鸣……方位:南方,归墟深渊。”
“双魂同契,进入激活倒计时:七日。”
林墨看着那些提示,沉默半晌。
然后,他默默掏出《老六修炼手册》,翻到最新一页,炭笔疾书:
“突发状况:前世记忆觉醒,疑似有女友(实力极强),约定重逢。原计划需调整。
新问题:①如何与前世女友相认而不暴露身份 ②如何利用这份关系提升安全性 ③如果她嫌我太苟怎么办
初步方案:先观察,不主动接触。若必须接触,伪装成‘偶然获得墨族传承的幸运儿’,绝不承认是墨渊转世。
核心原则:安全第一,苟住为主。
备注:如果她非要找我打架……那就跑。跑不过就求饶。求饶没用就装死。
总之,绝不能刚正面。”
写完,他合上手册,看着洞外渐亮的天色,叹了口气。
“谈个恋爱都这么麻烦。”
“要不……还是继续单着吧?”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您的前世恋人是初代守道者,曾与您并肩战天道,情深似海,万古不渝。您现在的想法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林墨理直气壮,“正因为情深似海,才不能随便相认。万一我现在这弱鸡样子,让她失望了怎么办?万一她嫌弃我怎么办?万一她发现我转世成了老六,一剑把我劈了怎么办?”
系统再次沉默。
这次,它在数据库里默默创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论宿主的自卑型防御机制与过度谨慎倾向的矫治方案(草案)》
而林墨已经收拾好东西,麻袋一甩,拍拍身上的草屑。
“走了,”他走出山洞,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先回宗门,把赵凌云那五百灵石坑到手。”
“谈不谈恋爱另说。”
“搞钱,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山洞里,炭火渐熄。
石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炭笔小字:
“墨痕为誓,魂契不灭——但能晚点见,就晚点见。”
风吹过,字迹模糊。
仿佛万古的誓言,和老六的苟命哲学,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而此刻,九天之上。
一面悬浮在云海中的古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镜中映出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无数交错的光点、丝线、符文,构成一张覆盖诸天的巨网。
在巨网的某个边缘角落,一个沉寂万年的光点——
微微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墨族道统的气息……”
“竟然……还有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