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窗外的璀璨灯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建筑,落在了更虚无的层面。
“离开了巢穴的幼兽,似乎找回了‘家’的温暖?”他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并无半分因顾溟“叛离”而应有的恼怒,“真是……令人感动的选择,坚守、责任、同伴……这些脆弱的丝线,真的能束缚住那双注定要窥视深渊的眼睛吗?”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眼神幽深:“不过,这样也好,对比实验才更有趣。一边是温暖巢穴的驯化,一边是黑暗荒野的呼唤……最终,哪一边会获胜呢?或者说,这双眼睛真正的主人,会选择哪一边?”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眉头微挑,目光投向城市某个方向——正是姜砚知在地图上标记出的某个扇形边缘事件点的大致方位。
“哦?这种波动……”孤觞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干净得不像是那些污秽蠢物的手笔,但效果却类似……范围测试?指向性这么明确……有趣。”
他走到一旁的书桌前,灵智微动,一张边缘流转着暗银色棱光的卡片在他指尖凝聚、破碎。
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捕捉着城市中那些细微而异常的“涟漪”。
“看来,好戏的舞台,不止一处。”孤觞脸上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有人搭了更大的台子,想唱一出更热闹的剧,这样也好,观众太少,岂不无聊?”
他望向痕镜小队安全屋所在的大致方向,仿佛能看见那里面正在紧张商讨的几人。
“加油啊,迷途知返的小家伙。可别让我……太快失去观察你的兴趣。”
……
深夜,顾溟独自坐在安全屋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里,尝试进行日常的灵智冥想,巩固回归后的平稳状态。
然而,就在他心神渐趋宁静之时,一个极其模糊、仿佛来自无穷遥远又近在耳畔的低语声,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难以形容,非男非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戏谑,如同无数细微的噪音在瞬间组合成一句清晰的话语:
“~舞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灯光,也快要亮起来了呢……~”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亲爱的……“眼睛”~”
声音来得突兀,消失得也迅速,仿佛只是一阵幻觉。
顾溟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是……那位与他双眼连接的高位存在。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舞台?演员?是指正在发生的异常事件和邪使团的阴谋?还是指……他自己和孤觞,甚至陆闻野?
那句“我亲爱的‘眼睛’”,更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躁动不安的暗影,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缓缓浮动,孕育着未知的风暴。
安全屋主控室内,灯光依然亮着。
胡尚锋、姜砚知和刘瑞还在针对能源枢纽的防御方案和追查陆闻野行踪的计划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顾溟知道,短暂的平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