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日常的节奏并未持续太久,蚀光会的内部通讯网络和城市警方的非公开渠道,在短短一周内,接连传来了数起令人不安的报告。
“……城东老纺织厂家属区,四名夜班工人同时声称在凌晨三点左右看到无数爬行的影子和听到尖啸,其中两人出现攻击性行为,被制服后送入精神病院,目前仍处于谵妄状态,现场勘察,未发现常规灾魇能量残留。”
姜砚知清冷的声音在安全屋主控室内回响,她面前的多块光屏上同时滚动着文字报告、现场照片和能量频谱图。
刘瑞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又是‘集体幻觉’?这都第几起了?前天西郊物流园,昨天大学城后街……都没检测到灾魇味儿?”
“第五起。”胡尚锋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症状高度吻合遭遇低语类或幻象类灾魇后的精神创伤,头痛、幻觉、恐惧放大、行为失控……但所有现场的初步和深度能量扫描,结果都出奇地干净。”
顾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听着。听到“幻觉”、“精神创伤”这些词时,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干净的有点过分了。”
姜砚知调出五处事件地点的城市地图,将它们用醒目的红点标记出来,“单个看,似乎随机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但如果我们引入一个变量——假设这些事件是某种测试或信号发射的节点……”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光屏上的地图开始变化。
五个红点之间延伸出细微的连线,然后,她设定了一个推测的“源点”算法。
几秒钟后,光屏上的图像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五个红点,并非毫无规律。
它们散落在城市地图上,但若以城市中心那座庞大的、为半个城区供电的“磐石”能源枢纽为圆心,这五个点竟然隐隐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朝西北方向扩散的扇形区域。
虽然边缘点有些偏差,但指向性已然隐约可见。
“扇形区域……”刘瑞凑近光屏,瞪大眼睛,“这啥意思?有人拿能源枢纽当靶心,在周围放了一圈炮仗?”
“更像是校准。”姜砚知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数据流,“测试某种影响范围的准确性,或者……在调试某种设备的指向性和覆盖面积。”
“这些“炮仗”的当量不大,但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常规意义上的污染痕迹,这说明施放者拥有相当高的能量控制技术,或者……使用了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手段。”
胡尚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陆闻野秘密入境,紧接着就出现这些指向性能量枢纽的、干净得反常的精神污染测试事件……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作为圆心的能源枢纽标志上:“邪使团的目标,很可能是这里,磐石枢纽一旦出事,不仅仅是半个城市停电那么简单,其内部稳定的高纯度灵能反应堆如果被引爆或者被污染性力量侵入,造成的连锁反应和能量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刘瑞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他们想炸电厂?!”
“未必是物理摧毁。”姜砚知冷静地补充,“也可能是利用枢纽内部庞大的灵能,进行某种大型仪式,或者作为某种更恐怖存在的锚点。无论是哪种,都必须阻止。”
胡尚锋转身,目光扫过小队成员:“结合陆闻野带来的情报和他本身的地位,邪使团这次策划的,绝不是小打小闹。“血鸦”……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或者执行最后一步的“手”。”
“我们必须尽快查明他们的具体计划,找到陆闻野,同时加强能源枢纽及其周边区域的监控和防御等级。”
气氛骤然凝重起来,刚刚团聚的“痕镜”小队,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宁静,便被推向了新一轮风暴的边缘。
……
城市的另一隅,那间可以俯瞰部分城区的奢华公寓内。
孤觞倚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