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训练室内，空气带着器械润滑油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顾溟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保持着防守姿态的训练假人，他深吸一口气，灵智开始流转。
右手抬起，“瞥见之视”的卡片在掌心凝聚——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此刻却感到一丝陌生的滞涩。
卡片边缘的光芒有些不稳定，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他刻意放缓了灵智注入的速度，让卡片以最标准、最平稳的方式破碎，化作细微的光点消散。
视野中，假人内部模拟的能量脉络清晰呈现。
紧接着，他试图衔接“心绪穿刺之视”，但就在凝聚卡片的瞬间，肌肉记忆几乎要将他拉向另一种更狂暴、更直接的发力方式。
那是孤觞教导的，将全部意志压缩成尖刺，无视消耗、只求穿透的方式。
顾溟咬了咬牙，强行打断了那股冲动。
结果就是，他掌心的卡片凝聚到一半时微微颤抖，破碎时的能量释放显得有些松散，发出的精神冲击虽然命中假人的感应节点，但效果远不如他在地下拳场时那般凌厉精准。
“动作有点僵。”刘瑞靠在墙边看着，挠了挠头直言不讳，“老顾，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感觉……放不开？”
姜砚知站在一旁的数据监测台前，屏幕上显示着顾溟灵智输出的波形图。她推了推眼镜：“能量输出曲线有异常波动，在技能转换节点有明显抑制痕迹，效率比峰值时期下降约百分之三十七。”
顾溟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再次摆开架势，准备下一次尝试。
“停一下。”
胡尚锋的声音从训练室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他走进场地，来到顾溟身边。
“不用刻意压抑。”胡尚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责备，“我能感觉到，你这次回来，灵智的量和质都有提升，尤其是精神层面的韧性，比之前强了很多，这是好事。”
顾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但是，”胡尚锋话锋一转，指了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你在试图把新获得的东西，硬塞回旧的框架里，就像给孩子穿小时候的衣服，自然会束手束脚。”
他走到训练假人旁：“重新来一次。这次，别想着应该怎么做，也别刻意回避什么。就用你最本能、最舒服的方式，去“看”它，然后试着干扰它，我来配合你。”
顾溟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胡尚锋的用意。他点点头，重新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
当“瞥见之视”的卡片在掌心凝聚时，他允许那份因孤觞训练而增强的洞察力自然流淌。
卡片破碎的瞬间，视野中的能量脉络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微流动。
几乎在洞察完成的同一刻，他感觉到假人侧面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扰动，那是胡尚锋用某种方式模拟的干扰。
若是以前，顾溟可能会选择用“偏折力场”进行防御，或者快速移动闪避。
但此刻，他几乎是本能地，右手再次抬起，但却不是防御。
灵智以更快的速度凝聚、压缩，一张介于“心绪穿刺之视”和某种更深层运用之间的卡片雏形一闪而逝，随即主动破碎。
没有之前那种暴烈的精神尖刺，而是一股更凝练、更精准的无形波动，如同手术刀般划过，精准地“切断”了那股模拟干扰的能量源头路径。
干扰瞬间消失。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之前的滞涩感。
“很好。”胡尚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到了吗？你不需要抛弃新获得的东西，也不需要完全回到过去，你要做的，是找到平衡点，将新的力量平稳地融入你原有的体系中。”
他走到顾溟面前，认真地说：“你刚才用的，本质上还是“心绪穿刺之视”的原理，但更加精准，消耗控制得更好。
这就是进步，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任何人的模板。”
顾溟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刘瑞凑了过来，咧嘴笑道：“可以啊老顾，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又快又准！”
姜砚知看着屏幕上变得平稳高效的输出曲线，也微微颔首：“干扰清除效率百分之九十六，能量利用率提升，看来找到了正确的调整方向。”
接下来的训练，在胡尚锋有意识的引导和配合下，顾溟逐渐放松下来。
他开始尝试将孤觞极端训练中获得的、对渊瞳更深层的感知力和精神抗性，与胡尚锋教导的稳健控制技巧相结合。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许不协调，但那种生疏和刻意感正在迅速消退。
训练结束后，四人坐在休息区，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但顾溟知道，有些话必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