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运转灵智,眼中“瞥见之视”的微光泛起,尝试去“观察”那信号在能量层面呈现出的更本质状态。
在他的视野里,那信号虽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密的、类似锁链或符文般的结构感,与周围那些混乱污秽的邪能残留截然不同。
“不太像是无意泄露。”顾溟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直观感受,“它给我的感觉……很刻意,结构太完整了,哪怕能量很弱。”
胡尚锋眼中光芒一闪:“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
“存在这种可能性。”姜砚知赞同道,“但风险同样存在,这也可能是某种新型的追踪信标,或者诱饵程序,旨在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
胡尚锋陷入了沉默。理智在警告他,这极有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陆闻野现在是“圣恩会”的三号人物,是心狠手辣的“血鸦”,他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这样做。
但内心深处,那股对昔日兄弟根深蒂固的信任,以及码头对峙时陆闻野最后那个复杂难言的眼神,让他无法轻易否定另一种可能。
他盯着那微弱的信号,仿佛要从中看出陆闻野的真实意图。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是他留下的,他一定想告诉我们什么!”
“老胡!”刘瑞忍不住提高音量,“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但万一呢?万一这就是个套,等着我们往里钻呢?那家伙现在可是邪教三把手!”
“我知道风险。”胡尚锋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但如果这是唯一的线索,是我们了解邪使团真正计划,甚至是……了解闻野真实处境的唯一机会,我们不能因为畏惧陷阱就视而不见。”
他看向姜砚知:“能破译这个信号的含义吗?哪怕只是一部分?”
姜砚知已经开始尝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信号本身结构异常复杂,加密层级极高,并非通用的邪使团或蚀光会密码体系,它更像是一个……定位信标?或者,是一个需要特定密钥或上下文才能解读的信息碎片。”
她调出破译进度,上面显示着令人沮丧的低成功率。“直接暴力破解可能性低于百分之零点五,它可能关联着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能量序列,或者……某段只有特定人员才知道的过往信息。”
“过往信息……”胡尚锋喃喃重复,眼神变幻不定,他和陆闻野之间,有太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往事、暗号甚至玩笑般的约定。
“我们需要双线并进。”胡尚锋最终做出决定,语气恢复了作为队长的果断,“刘瑞,顾溟,你们继续配合姜砚知,一方面尝试从技术层面解析这个信号,寻找可能的密钥特征。”
“另一方面,利用这个信号微弱的指向性,结合顾溟的“滞痕之视”,尝试在城市范围内进行大范围、低灵敏度的能量特征扫描,看能否捕捉到类似信号,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共鸣。”
刘瑞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找人我在行。”
顾溟也郑重应下:“我会尽力。”
“砚知,”胡尚锋看向技术核心,“你继续深挖城市异常精神事件的数据,寻找其与这个信号、与能源枢纽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数理或能量模型关联,同时,启动最高安全级别的反诱饵协议,任何基于这个信号的行动预案,都必须预设三层以上的陷阱应对方案。”
“明白。”姜砚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我会建立隔离分析环境,并同步模拟至少十二种可能的诱饵攻击模式。”
胡尚锋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光点,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身处敌营、身影模糊的旧日兄弟。
线索,再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指向了那个亦正亦邪、身份成谜的“叛徒”陆闻野。
无论前方是揭示真相的密码,还是吞噬猎物的陷阱,胡尚锋知道,自己都必须沿着这条若隐若现的“杜鹃”留下的痕迹,走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再次变得无比清晰而迫切:
“闻野……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