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雨水调节井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吐纳着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与淡淡腐臭味的空气。
胡尚锋率先沿着锈蚀的梯级滑入黑暗,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下方浓重的阴影,照亮了下方奔涌的污浊水流和布满苔藓的混凝土管道壁。
刘瑞、姜砚知、顾溟紧随其后,落地的轻微水声在空旷的管道中激起层层回响。
“按照坐标,还有大约一点二公里直线距离,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实际路程可能翻倍。”
姜砚知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紧绷。
她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投射出由市政蓝图和实时扫描数据合成的简略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不远处的地下空洞深处闪烁。
“保持警戒,注意脚下和头顶。”胡尚锋压低声音,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小队呈菱形队形,胡尚锋打头,刘瑞殿后,顾溟和姜砚知居中,开始沿着这条年代久远、直径超过三米的主干管道向深处推进。
起初的几百米还算平静,只有水流声和他们的脚步声,但随着逐渐接近坐标点,所有人都感觉到周遭的氛围开始变得诡异。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呼吸时需要多用几分力气。
原本只是潮湿阴冷的感觉,逐渐掺杂进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置身于无数人低声啜泣房间的压抑感。
耳畔开始出现幻听,不是清晰的声音,而是模糊的、重叠在一起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呓语、以及偶尔拔高的、充满痛苦或恐惧的短促尖叫。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里,如同附骨之蛆,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
“妈的……什么鬼声音……”刘瑞忍不住低声咒骂,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恼人的噪音。
他身边的空气中,将魂的虚影的轮廓若隐若现,似乎也因为这环境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是精神污染场,强度在缓慢提升。”姜砚知快速检查着随身仪器上的读数,“频率与菌毯污染类似,但更加集中和……具有导向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汇聚到这里。”
“集中精神,用灵智护住心神,别被拖进去。”胡尚锋沉声提醒,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握着手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突然,走在侧前方的顾溟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示意 他的眼中,“滞痕之视”的淡金色微光正缓缓流转。
“前面岔路,左侧管道。”顾溟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墙壁和地面有能量残留……不是自然形成,是符文,污秽符文,还有……类似精神诱饵的东西,能量很隐蔽。”
胡尚锋立刻示意小队停下,自己上前几步,用手电仔细照射顾溟所指的方向。
在光束下,那截管道的墙壁上,一些看似苔藓或水渍的痕迹,隐约呈现出扭曲的、令人不适的符号轮廓,散发着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心智很容易被其吸引、干扰,甚至诱导走向错误的方向或触发陷阱。
“能绕开吗?”胡尚锋问姜砚知。
姜砚知查看地图,摇头:“这条是通往目标区域最直接的路径之一 其他路线需要绕行至少四十分钟,且不确定是否有更多陷阱。”
“清理掉。”胡尚锋果断下令,“顾溟,标出所有符文节点和诱饵核心。刘瑞,准备用最低强度的“桓侯·张飞”冲击波进行物理破坏,注意控制范围,避免结构坍塌或能量反噬。”
顾溟点头,再次凝聚灵智。这次他需要更精细的观察。
他右眼中“瞥见之视”的微光也同时亮起,双重视野叠加,那些隐藏的符文和诱饵节点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现出来。
他强忍着因频繁使用能力而带来的眼球胀痛和颅内压力,快速而准确地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
刘瑞上前,左掌虚握,一张描绘着怒目虬髯大汉的卡片在他掌心凝聚、破碎。
凝实却明显收敛了力量的张飞虚影显现,随着刘瑞的控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无形的震荡波如同精准的锤击,连续轰在顾溟标记的几个节点上。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些污秽符文和诱饵节点应声碎裂、黯淡下去,那股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也随之消散。
“干得漂亮。”胡尚锋赞了一句,小队继续前进。
然而,这只是开始 越往深处,通道被改造和布设陷阱的痕迹就越明显。
有些管道被刻意用扭曲的金属和不明物质堵塞,只留下危险的缝隙,有些区域被布下了触发式的精神冲击陷阱。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地面和墙壁覆盖着厚厚一层活化了的“黯蚀菌毯”,散发着更强烈的精神污染。
顾溟不得不持续交替使用“滞痕之视”探路、“瞥见之视”洞察陷阱结构,并偶尔动用“命途歧路之视”预判前方短时间内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对他的精神和灵智都是巨大的负担,额头上冷汗涔涔,双眼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明显。
“顾溟,还能坚持吗?”胡尚锋注意到他的状态,放缓脚步问道。
“没事……”顾溟抹了把汗,声音有些发虚,“还能撑住,前面……右转后的大腔室,有大量混乱的能量反应,很多……像是……破碎的灵魂碎片……”
话音刚落,当他们拐过那个弯道,踏入一个较为宽阔的、可能是旧泵站的腔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昏暗的空间里,飘荡着数十团乃至上百团灰蒙蒙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雾状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