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依稀能看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面部只剩下张大的、无声哀嚎的嘴巴和空洞的眼窝。
它们散发着浓郁的悲伤、绝望、痛苦和疯狂的意念,正是这些意念的混合,形成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崩溃的精神噪音。
“哀恸集群”!“屑”级上位,量多!
“小心!它们冲过来了!”刘瑞大吼一声,因为那些灰影已经感应到生者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发出无声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涌来。
“结阵!精神防护全开!”胡尚锋厉喝,右手在身侧一握,“爆裂·炙炎”卡片瞬间凝聚、破碎。
一团金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在前方炸开,炽热的光焰和净化能量暂时逼退了最前面的一波灰影,但更多的灰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刘瑞直接召唤出关羽和张飞虚影,两位猛将虚影挥舞兵刃,刚猛的能量冲击将靠近的灰影不断打散。
但这些“哀恸集群”似乎没有实体,被打散后很快又能重新凝聚,而且它们那种纯粹负面情绪的攻击无孔不入,让刘瑞和将魂虚影都感到心烦意乱,动作迟滞。
姜砚知迅速在周围布下几个灵能隔绝器,试图削弱精神噪音的强度,同时用特制的手枪点射那些试图从死角扑上来的灰影,子弹上附着的微弱净化能量能对它们造成一定伤害。
顾溟强忍着脑海中的轰鸣和眼球剧痛,再次凝聚“心绪穿刺之视”。
卡片破碎,数道无形的精神尖刺射向几团试图融合、形成更大威胁的灰影核心,成功将其暂时“钉”散,打断了它们的聚合过程。
战斗激烈而消耗巨大。
这些“哀恸集群”单个威胁有限,但数量太多,且攻击方式纯粹是精神和情绪层面,让小队成员感到格外疲惫,仿佛每一秒都在对抗着海啸般的绝望浪潮。
“不能纠缠!向腔室对面的出口突破!”胡尚锋看出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立刻改变策略。
他连续激发“穿甲·凝射”和“爆裂·炙炎”,在灰影群中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小队边打边撤,艰难地冲到了腔室另一端的出口。
胡尚锋最后扔出两颗强效灵能震撼弹,刺目的白光和剧烈的精神震荡暂时驱散了追兵,小队迅速冲入后面的管道,并用准备好的灵能屏障暂时封住了入口。
暂时安全,但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精神上的疲惫远胜肉体。
“刚才那些……是被那菌毯和那个装置……收割的受害者残留意识?”刘瑞靠着湿滑的墙壁,心有余悸。
“很可能。”姜砚知脸色难看,“而且只是外围的防卫力量。”
休整不到一分钟,胡尚锋示意继续前进。
根据地图和顾溟越来越清晰的感知,他们离那个坐标点已经很近了。
又穿过几条更加曲折、改造痕迹更重的管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边缘,这空洞似乎是天然岩洞与人工开凿结合而成,顶部高达数十米,怪石嶙峋。
而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个令人望之生畏的巨型装置。
那东西由扭曲的、不知名的暗色金属、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组织、以及无数闪烁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邪异符文共同构成,像一个畸形的心脏,又像一座邪异的祭坛。
它正在低沉地、有节奏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随之震颤,空洞顶部落下簌簌的灰尘,而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无数人的哀嚎与呓语也随之一涨。
装置周围的地面上,跪伏着数十名身穿暗红长袍、眼神空洞麻木的邪教徒。他们的后脑或脊椎部位,延伸出扭曲的、仿佛神经束或血管般的暗紫色光缆,与中央的装置连接在一起。
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和精神力被那装置贪婪地抽取、吞噬,用以滋养其邪恶的脉动。
而就在装置前方,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站立着。
他同样身穿暗红祭司长袍,但袍子上绣满了更加繁复诡异的金色符文。他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不断转动眼珠的黑色骨杖,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远比“哀恸集群”和“窃语者”强大、凝练、且充满主宰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斥了整个空洞。
“惧”级中位——“噬魂祭司”!
他似乎正在主持着某种仪式,骨杖轻点,那些从跪伏教徒身上抽取的能量便更加有序地汇入中央装置。
同时,空洞周围阴影里,不断有新的、微弱的灰影生成,游弋飘荡。
就在小队隐蔽观察,试图寻找突袭或破坏装置的最佳时机时,那噬魂祭司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兜帽下的两点猩红光芒,精准地锁定了小队藏身的管道阴影。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尖叫与亵渎咒文的尖啸,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入侵者——!!!”
尖啸声如同引爆的炸弹,整个空洞瞬间沸腾,中央装置脉动骤然加剧,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跪伏的邪教徒们身体剧烈抽搐,更多的灰影从阴影中尖叫着涌出,噬魂祭司手中的骨杖高高举起,顶端那颗转动的眼球死死盯住了胡尚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