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晨光初涌(2 / 2)

此刻已坐了大半。

北面是主看台,最为宽敞,设御座、百官席。

东、西两面是观礼台,供各国使团、地方代表、特邀名流就座。

南面则留给百姓——虽离诗台最远,但视野开阔,且前方无遮挡。

观众席上方,搭着防雪的天棚,以锦缎为幔,缀着彩灯。

虽在白日,彩灯未亮,但那份喜庆,已扑面而来。

“我的老天爷……”

李婶儿牵着狗娃,站在南看台的入口,腿都有些发软。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丈夫也看呆了。

“别说钱,这功夫……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旁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激动得声音发颤。

“九层白玉台……这是效仿上古‘通天台’的规制啊!但上古之台是祭天,今之台是彰文——以文通天,以诗载道!好气魄!好手笔!”

百姓们不懂这些典故,但那份壮观,是实实在在的。

狗娃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

“娘,那台子……会发光!”

“那是玉,傻孩子。”

“不,就是会发光!”

孩子说得没错。

朝阳升高,暖白玉反射着金光,整座诗台仿佛在发光。

**辰时正。**

礼乐声起。

不是寻常的钟鼓,而是编钟、玉磬、古琴、箫笛合奏的《文华引》。

曲调庄重中带着开阔,如山河铺展,星月交辉。

乐声中,仪仗队入场。

执金瓜、钺斧、旌旗、幡伞的侍卫,分列御道两侧。

文武百官,着朝服,按品阶,自左右甬道入场,入主看台。

“看!那是房相!杜相!”

“那位是李靖大元帅!”

“秦琼将军!典韦将军!”

“范蠡大人!沈括大人!”

百姓们踮脚张望,辨认着那些平日只在传闻中的人物。

百官之后,是各国使团。

九玄使者璇玑依旧月白袍,步履从容。

大渊正使崔元礼面色平静,副使却眼神闪烁。

青木、草原、海岛……各方代表,各怀心思,入东西观礼台。

**辰时三刻。**

礼乐声变。

《凰仪天下》奏响。

全场肃然。

所有人起身,目光投向御道尽头。

先出来的是宫娥、内侍。

然后是一队金甲禁卫,手持凤旗。

接着——

帝凰林婉儿,出现在御道入口。

她今日未着沉重的冕服,而是一身改良的帝凰常服。

玄底,金凤纹,但袖口收窄,裙摆略短,便于行动。

头戴金丝编成的“百鸟朝凤冠”,冠顶一颗明珠,光华内敛。

她未乘舆,步行而来。

步伐沉稳,目光平静。

身后跟着上官婉儿、陈平,以及数名贴身女官。

所过之处,百官躬身,百姓屏息。

她行至主看台御座前,转身,面向全场。

抬手。

“免礼。”

声音通过台周的海螺阵,清晰传遍广场。

三万余人,齐声谢恩。

声浪如潮,震得檐角铜铃轻响。

林婉儿落座。

百官就位。

各国使团亦坐下,目光却都紧盯着那座诗台。

礼部尚书裴休,手持一支三尺长的玉笔——那便是“春秋笔”,笔杆刻满细密符文,笔毫紫中透金。

他走至诗台前,面向全场,朗声开口。

声音亦通过海螺阵放大,字字清晰。

“天命承运,文华开泰。”

“今设九层诗台,聚四海英才,彰盛世气象。”

“诗台之规有三。”

“其一,以‘春秋笔’裁定文气高下。笔毫显色,赤为佳,金为优,紫为极。”

“其二,以‘文华镜’映照诗心真伪。镜光纯粹者,心正;驳杂者,意乱。”

“其三,以‘社稷石’感应诗魂轻重。石鸣则诗重,石寂则诗轻。”

他顿了顿。

“文华盛典第一场——‘万诗海选’。”

“凡持‘文华帖’者,皆可登台吟诗。”

“诗题不限,体裁不限,时长一炷香。”

“取文气前百者,入明日‘百诗争锋’。”

他举起春秋笔。

“此刻起——”

笔尖虚点。

“诗台,开!”

话音落。

九层诗台,从基座到顶镜,同时泛起温润白光。

白玉生辉,瑞兽欲活。

文华镜徐徐转动,镜面流光溢彩。

社稷石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整座广场,瞬间被一种庄严而灵动的气息笼罩。

短暂的寂静。

然后——

“我来!”

一声清喝。

一个青衫书生,手持文华帖,自学子席跃出,快步走向诗台。

他登上第一层,站在吟诗位,深吸一口气。

仰头,看向那面高悬的文华镜。

全场目光,汇聚于他。

晨光正好。

盛典,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