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新元竞诗(2 / 2)

嗡鸣声汇聚,如大地轻吟。

那是诗魂与这片国土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裴休动容。

“诗发乎情,关乎民,系于国。”

“心正,意诚,魂厚,气壮。”

“紫级极品,暂列第一。”

王涣深深一揖,退下时,步履稳如磐石。

孙文远脸色更白了。

他看看王涣的背影,又看看手中诗稿。

稿上那句“东风虽暖,难化北地坚冰”,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他咬牙,举牌。

登台时,腿都有些发软。

“学生……孙文远,献诗《新元即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吟诵。

前几句还算平稳,描写雪霁初晴、市集热闹的景象。

但吟到中段,那句被要求的诗,不得不出口。

“东风虽暖,难化北地坚冰……”

就在这句脱口而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是昨夜那人给他的“护身玉符”,说能助他稳定心神。

但此刻,玉符却烫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感觉一股清凉之意,自脚底涌泉穴升起,直贯头顶。

脑中一阵清明。

那句诗在喉头一转,竟变了。

“东风送暖,亦润北地春苗。”

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愣住了。

诗继续往下,直至终了。

春秋笔毫,光芒闪烁。

白、绿交织,最终定格在淡绿色。

文华镜光柱普通,未现虚影。

裴休微微皱眉。

“诗艺平平,中段转接稍显生硬。”

“绿级中品,暂列中游。”

孙文远浑浑噩噩下台。

回到座位,他慌忙摸出怀中玉符。

玉符依旧温润,哪有什么灼热。

方才那感觉,似梦似幻。

他不知,就在他登台前,狄仁杰袖中的法谏箱,已悄然启动。

箱中“明察秋毫”之效,无声笼罩诗台。

一切邪祟暗术,皆被压制干扰。

而那枚玉符,实则是大渊暗探给的触发法器,本应在诗句诵出时,激发其中暗藏的一丝诅咒阴气,干扰文气。

却被法谏箱先一步净化。

孙文远下意识改口,正是法谏箱“匡正人心”之效的轻微体现。

大渊副使脸色一沉。

他死死盯着孙文远,眼中闪过厉色。

陈平坐在主看台偏席,神色淡然。

袖中,一枚小小的同心玉微微发热。

那是风闻司特制法器,可接收监控点的实时反馈。

方才孙文远诗中的变故,他悉数知晓。

“收网。”

他以指节轻叩三下玉面。

指令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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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比赛,依旧精彩。

青木大陆才子苏梦枕,献诗《新元·木灵谣》。

诗风清丽空灵,文华镜映出古木逢春、灵蝶翩跹的仙境虚影。

春秋笔紫光莹莹。

云煌归化学者石云开,作《新元·融》。

诗中既有云煌古韵,又见天命新气象,体现文化交融。

文华镜虚影呈现胡汉共舞、书剑同辉之景。

社稷石轻鸣。

天命年轻官员赵知秋,以政论诗见长。

《新元·治》一诗,畅言新政惠民、律法公正,格局宏大。

春秋笔紫光稳定,文华镜虚影竟化出简易的律法典籍与农田水利图影。

引得百官颔首。

香即将燃尽时。

一位白发老者,缓缓举牌。

他穿着半旧葛袍,手持竹杖,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婴。

无人知他来历。

报名时,他只填“山野散人”,籍贯空白。

但能入百强,自有真才。

老者登台,步履从容。

站定,未持诗稿。

“老朽献诗《新元·问》。”

他开口,声音苍劲,却字字清晰。

“元始之初,混沌未分。”

“天何以清?地何以坤?”

“时序流转,岁又新轮。”

“旧叶何落?新枝何伸?”

“问雪藏之籽,可怀春心?”

“问冰封之川,可忆涛音?”

“问蛰居之兽,可待雷震?”

“问垂暮之人,可望朝暾?”

“天地不言,四时行循。”

“破壳自有日,解冻岂无痕?”

“但看东风起,万象皆更新。”

“莫问前程路,且惜眼前辰。”

诗成。

全场寂然。

这诗,不似寻常律绝。

似古谣,似天问。

语调平和,却字字叩问天地至理,生命本源。

春秋笔毫,紫光大盛。

那紫光纯粹至极,竟隐隐透出一丝金色!

文华镜镜面,光华流转如星河。

投下的虚影,并非具体景象。

而是一幅混沌初开、阴阳分化、四时更迭、万物萌发的抽象图卷。

玄之又玄,却令人心神震撼。

社稷石未有嗡鸣。

但整座诗台的暖白玉,皆泛起温润光泽。

仿佛与这首诗,产生了某种共鸣。

裴休怔住。

半晌,方沉声道。

“诗近天道,发人深省。”

“紫级极上品,暂列……第一。”

他甚至无法给出确切评级。

主看台上。

一直静观的李白,忽然抚掌。

“妙哉!此诗有古风,近天心。”

苏轼亦颔首。

“返璞归真,大巧若拙。此人境界,不在你我之下。”

林婉儿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眼中闪过思索。

此人,绝非寻常山野散人。

香尽。

百强赛第一轮结束。

裴休根据春秋笔、文华镜、社稷石三重评定,综合排序。

淘汰五十人。

剩余五十人,进入第二轮。

而被淘汰者中,孙文远位列最末。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位子上,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

两名治安官悄然走近。

“孙文远,随我们走一趟。”

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孙文远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他知道,事发了。

大渊副使见状,瞳孔微缩。

他瞥向主看台,却见陈平正举杯向他示意。

笑容温和,眼中却一片冰寒。

副使心头一凛。

他知道,自己这边,失了一子。

午时休赛。

五强尚未决出。

但王涣、苏梦枕、石云开、赵知秋,以及那位神秘老者,已稳居前列。

下午还有第二轮、第三轮。

最终五强,将在日落时分诞生。

百姓们议论纷纷,猜测谁将最终入围。

而暗处的博弈,方才真正开始。

陈平离席,走向风闻司设在附近的暗桩。

狄仁杰收起法谏箱,与包拯低语几句。

上官婉儿调度着全场,目光偶尔扫过大渊使团席位。

林婉儿起身,摆驾回宫稍歇。

离开前,她再次望向那座诗台。

阳光正好,白玉生辉。

文华镜静静悬浮。

方才那千百首诗,千百道文气,千百个年轻或苍老的声音……

如百川汇海,奔涌向前。

她微微一笑。

盛世文脉,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