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天后的清晨。
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甘宁城,城楼上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守夜的哨兵抱着长枪打瞌睡,一切看起来平静得诡异。
直到第一声号角响起。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穿透晨雾,从城外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号角声连成一片,像某种巨兽的咆哮。
城楼上的哨兵猛地惊醒,揉揉眼睛看向城外。
然后他僵住了。
片刻后,警钟敲响。
“当——当——当——”
钟声急促而恐慌,在晨雾中传遍全城。
“敌袭——!敌袭——!”
等我护着金衣瑶,爬上城墙时,薄雾正在慢慢散去。
然后我看见了让我终生难忘的景象。
城外的原野上,黑压压的军队。
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
是上万人。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铠甲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队伍最前方是几千白甲卫士——那是之前铸剑山庄的“白甲卫”,不是已经改编为清魔卫了吗,怎么又变回了原来的装束?白甲如雪,红缨如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白甲卫后面是西南驻军的官兵,清一色的黑甲,长枪如林,弓弩如云。队伍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沉默得像一群石像。
大军将甘宁城南门围得水泄不通。城门都被堵死。攻城车、云梯、撞木……各种攻城器械在军阵后方若隐若现。
这不是来谈判的。直接来破城的。
领兵的主将,我认得——罗震山。
那个曾经苏映雨不知道用什么条件换他救我一次的罗震山,罗雄伟他爹。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穿玄铁重甲,腰佩长剑,正仰头望着城墙。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方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罗震山身边,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青色的劲装,裁剪合体,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眉目如画,肤白如雪,晨风拂过她的脸颊,几缕碎发在额前飘荡。
她骑在一匹白马上,腰佩青钢长剑,剑鞘上刻着紫云纹路。
没错,她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苏映雨。
她身边还有个带着青魁面具女人——看体型,装束。应该就是苏亚。两人并肩而立,正在低声交谈。苏亚说着什么,苏映雨微微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城墙上,神情复杂。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