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某种扭曲的循环。
白天,我被重新调回金衣瑶身边当值,和那个永远阴气森森的鬼幽一左一右站在她舱门外。鬼幽总爱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斜睨我,偶尔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甲云老弟,脸色不太好啊。夜里操劳过度?”
我挤出同样猥琐的笑:“鬼爷说笑了。实在是教主恩赐太过,消受不起。”
“消受不起?”他压低声音,凑近些,“我可听说,那小妮子性子烈得很,前几日还想咬舌……”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烈马才够味。就是费腰。”
我们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而每当我轮值结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间舱房,面对的总是还未彻底清醒的南舞。小莲在第三天又来喂了一次软骨散,剂量不大,刚好让她保持无力反抗的状态,却又不会完全昏迷。
南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起初是茫然的,然后变成冰冷的恨意。每当我对上她的目光,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可我什么都不说不出口。只能在她愤恨的注视下,重复那些令人作呕的表演。小莲有时会在门外听动静,有时干脆搬个凳子坐在舱内角落,面无表情地绣花,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只有一次,南舞趁小莲出去取饭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会杀了你。”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我正背对着她穿衣,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系腰带,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道:
“行啊。等你能握稳刀的时候。”
说完我走出舱门,靠在走廊冰凉的木板上,仰头闭眼。胸口那股戾气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好不容易从莫府救出李清露,转头又陷进南舞这个泥潭。这丫头也是真不要命,单枪匹马就敢来刺杀慕容海——现在倒好,仇没报成,把自己搭进来,连带着我也快没有未来了。
南舞的事我得负责,这是良心债。可苏映雨那边怎么办?她若知道我和另一个女人有了肌肤之亲,哪怕是被迫的……
我不敢想。
还有我的身世。玉佩上的纹路、母亲模糊的面容、那些午夜梦回时破碎的记忆片段——全都悬在半空,等着我去解开。可现在,我连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准。
河水滔滔,在雨后清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我眯起眼,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破罐子破摔,反正罐子早就碎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得活下去。所有人都得活下去。活着,才能看见真相水落石出;活着,才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又过了几天平静——或者说,表面平静的日子。
河面上风平浪静,晴空万里。金衣瑶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每日在甲板上巡视,听取汇报,下达命令。但偶尔,我会在她转身的瞬间,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空洞。
她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