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开视线,心里像塞了把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疼。
是我错了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次次钻进脑子里。如果当初不提议留她一命,如果直接让金衣瑶杀了她,她是不是能少受这些折磨?至少能死得干净些,不必像现在这样,被剥光了尊严,像块破布似的在男人手里传递。
可那时我想的是什么呢?是“留得青山在”,是“报仇有机会”,是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我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以为能用计谋周旋,能保住她的命,能等来转机。
但我忘了,在金衣瑶这样的人手里,活着有时比死更残忍。
马队狂奔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彻底大亮。金衣瑶终于勒住缰绳,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缓缓停下,隐入一片茂密的松林。
林子里很静,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我们这些人压抑的呼吸声。
金衣瑶打马走到那辆青篷马车旁,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她伸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然后冷笑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冷,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
“拖出来。”她说。
两个天字辈护卫上前,拉开车门。里面先滚出来的是天只——这家伙居然还赖在车里,裤子都没提好。看到金衣瑶,他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到一边。
然后,他们拽着南舞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出车厢,扔在铺满枯叶和泥土的地上。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南舞……已经不成人样了。
她依旧一丝不挂,只有几缕乱发黏在胸前,勉强遮住一点。脸上红肿得厉害,巴掌印叠着巴掌印,嘴角裂开,结了黑红的血痂。眼睛半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身上更不用看。青紫的淤痕、抓痕、掐痕,还有皮肤上绘出最恶毒的图案。
她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偶人,瘫在那里,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那股闷痛又涌上来,我忍不住咳嗽一声,喉头一甜。抬手抹去嘴角,指腹上沾着暗红的血。
手指死死抠进马鞍的皮革里,指甲几乎要折断。
是我。是我把她推进这个地狱的。
金衣瑶却像在欣赏什么杰作。她绕着南舞走了一圈,用马鞭在她的身上抽了一下,见没没反应,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根针。
那针通体漆黑,细如牛毛,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金衣瑶捏着针尾,对着太阳眯眼看了看针尖,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