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冲出百丈外的陆雪猛地回头。玄冰峰主更是直接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师姐!”紫霞峰主急道。
“那是舞儿!”玄冰峰主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希望。
陆雪咬牙,看了眼后方还在倾泻箭雨的山林,又看了眼我们,终于下令:“接应他们!快!”
三匹马调头冲来。
我也在拼命向前跑。距离在缩短——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一支冷箭从侧方射来,直取我后心。我侧身想躲,但怀里抱着人,动作慢了半拍。
“铛——!”
一柄长剑飞来,精准地击飞了那支箭。是陆雪。她人还在马上,剑已脱手,此刻手中又多了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
“上来!”
玄冰峰主的马最先冲到。她探身伸手,我奋力一跃,抱着南舞翻上马背。马匹沉了沉,但很快稳住。
“走!”
陆雪和紫霞峰主护在两翼,三匹马掉头,再次冲向远方。
我坐在玄冰峰主身后,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南舞。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低头看去,南舞的脸靠在我胸前,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慌忙脱下外袍——那件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沾满血污的外袍,勉强裹住她赤裸的身体。
马匹在狂奔。风在耳边呼啸。
我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上,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流淌,这是真正的修罗场。两侧山林里,隐约能看到黑衣弩手在移动,像一群嗜血的蚂蚁。
而更远的后方,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丘陵高处,长发在风中狂舞。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烧灼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火。
金衣瑶。
她死死盯着我们逃离的方向,没有追来。
但她应该会记住今天。
一口气狂奔出三十余里,直到进入一片密林,陆雪才抬手示意停下。
马匹浑身湿透,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众人下马,个个狼狈不堪,道袍上不是血就是泥。
陆雪清点人数,脸色越来越沉。
出发时四十七人,现在只剩三十一人。十六个年轻弟子,永远留在了那条官道上。
“师姐……”紫霞峰主声音沙哑。
陆雪摆摆手,没说话。她走到我面前,目光先落在我怀里的南舞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惊疑,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解释一下吧。”
我把南舞轻轻放在铺了披风的地上,站起身,刚要开口,玄冰峰主已经快步走过来。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掀开裹着南舞的外袍一角。只一眼,她的脸就白得没了血色。
那具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淤青,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污秽痕迹……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舞儿……”她低声唤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几个玄冰峰女弟子也围过来,看到南舞的模样,有人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有人别过脸,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