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正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从药架后传来。箫波提着药箱转过拐角,看见我和绿萝站在一起,脚步猛地顿住。
他先是对绿萝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师姐,三号房那位师弟该换药了。”
“呀,瞧我这记性!”绿萝一拍额头,冲我眨了眨眼,“寒师弟,别忘了你答应的事!”说罢提着药箱匆匆跑了,裙裾在昏黄烛光下划过一道青影。
奇怪的是,箫波并没有跟上去。
他就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我。这里是炼丹房堆放药材的角落,一排排木架上满是晒干的草药,空气里混杂着甘草、黄连、当归的气味,本应令人心静,此刻却暗流汹涌。
山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明明灭灭的光影在箫波脸上交替,让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寒师弟这次回来,怕是待不久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箫师兄何出此言?”
“杀了那么多人,结了那么多仇。”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我。炼丹炉的火光映在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难道还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青云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里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箫师兄这话,我听不懂。”
“我姐姐箫颖。”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气和恨意,“她死时怀里揣着的那本剑谱,是你抵押给她的,对吧?”
我浑身僵住。
“她在剑谱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血写了一个‘言’字。”箫波向前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尺。他压低声音,那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笔迹虽然潦草,可那个‘言’字,我认得出来……”
“我本来还不确定。”箫波继续说着,眼中血丝密布,“可那天你讲李清露的故事,说你在金衣瑶身边卧底,她杀死的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当时,你就在场,对不对?而且……”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让人心惊:“寒言,你猜猜,醉仙楼被魔教血洗,箫家满门遭劫,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青云门?为什么要紧跟着绿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狠:“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而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炉火。虽有防备,可我还是低估了一个被仇恨燃烧到极致的人,能爆发出怎样可怕的速度和决绝。
寒光乍现!
一柄短剑从箫波袖中滑出,直刺我心口!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吐信,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箫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