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独自立在渐起的晚风中,望着他踉跄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迅速冷却、沉淀,最终归于沉静。
她缓缓摊开手心。
那枚饰物静静躺着,似玉非玉,触手温凉。与其说是饰物,不如说是一件精巧玄奥的法器。
此物言笑向来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天玑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每每父君有什么不适,言笑的手指一定会搭在此物之上。
她指尖收拢,将那枚尚且带着言笑体温的饰物紧紧握住。
哀婉的面容收起,唤醒父君,刻不容缓。
天玑的动作极快,斗者遴选事宜迅速安排下去。
传令符一道道飞出寿华泮宫,极星渊各域的斗者接令后纷纷响应,短短两日内,遴选场地便已布置妥当。
两日后,斗者遴选现场,热闹非凡。阳光肆意地洒在宽阔的场地上,四周插满了绣着星辰图腾的彩旗,在风中招展翻飞,猎猎作响。
各方斗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有身着劲装的年轻才俊,有背负长剑的资深修士斗者,人声鼎沸,议论声、兵器碰撞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纪伯宰一袭玄色劲装,衣料上暗绣着细碎的银纹,随着他的步伐流动着冷冽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肩背笔直,腰身狭窄,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墨发用银色发冠束起,光洁的额头绑上了一根抹额,下颌线条凌厉。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双眼眸冷冽,扫过全场时,无数道目光纷纷汇聚过来,有惊叹、有敬畏、有嫉妒,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哟,这不是纪仙君嘛?” 一道阴阳怪气的嗤笑突然从人群中炸开,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听说你最近为了天璇公主一蹶不振,还大闹花月夜,还怎么当我们战客之首啊?”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壮的斗者,名叫王新,素来不服纪伯宰,纪伯宰不过是一阶罪囚,不过赢了一次青云大会,有什么可拽的?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战客之首当以大局为重,他这般儿女情长,怕是难当重任啊......”
“不过天璇公主也是可惜了的......”
“如此美人也是难怪......”
“惺惺作态,堂堂男儿还怕没有美人?”
纪伯宰停步回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王新。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新被他这般注视着,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但想到周围有这么多同道看着,又强装镇定地扬起下巴,不肯服软。
纪伯宰心中暗忖:这样的蠢货也太多了点,年年都要来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