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惬意地躺在葡萄架下的竹制躺椅上,浓密的绿荫遮挡了午后的燥热,只漏下几缕细碎的金光。
守宫拿着一把大蒲扇扇着风,她这一次被天璇给吓怕了,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灵动跳脱,安静许多。身上的零嘴那是再也不带,婴儿肥都消失了,下巴尖了,眼睛也大了,圆圆润润可可爱爱的守宫纤细不少。
她们主仆二人,一个消瘦,一个长肉,天璇都想要叹气。
说起来,守宫这次遭罪,确实是被她连累的。
天璇总想寻个机会补偿她。金银俗物怕是不合守宫心思,不如……去库房亲自挑一件合她心意的小礼物?
库房里堆积着各种奇珍异宝,许多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看过,或许能淘到些有趣又适合守宫的小玩意儿。
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她起身对守宫道:“陪我出去走走,躺久了身子乏。去……库房那边转转。”
守宫有些惊讶地抬头:“殿下要去库房?您想找什么,吩咐我去取便是,何必亲自劳动?库房那边灰尘大,杂物多……”
“我就是忽然想去看看,找点……合眼缘的小玩意儿。” 天璇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袖。她想给守宫一个小惊喜呢,守宫这次糟老罪了。
她还未走出葡萄架,便被闻讯赶来的纪伯宰拦下了。
“库房重地,灰尘积垢,杂乱阴冷,你去做什么?” 纪伯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依旧有些单薄的身子,“想要什么,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取。或者……”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那点小小的坚持,终究退了一步,“我替你去。”
天璇撇撇嘴,本想反驳,但想到自己前科累累,也只得作罢。
去库房闲逛本也是一时兴起,既然他愿意代劳,也好。
她便大致形容了几样可能适合年轻女子的精巧首饰或摆设,末了又加了句:“你看着挑吧,要灵巧别致些的。”然后又在纪伯宰耳边小声说道:“我送守宫的。”
给守宫的东西太贵重了不好,她戴不出来。
纪伯宰耳边一痒,眸色深沉,随口应下,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公主府中的库房他可以来去自如,他依着天璇的描述,开始在架间仔细翻找。
就在他挪开一个沉重的木箱,打算查看后面架子时,墙壁上原本被遮挡住的一幅画卷,毫无预兆地显露了出来。
还是那张白发画像,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这他突然想起明意在章尾山转述师傅的话。
“……他的身世,我放在了他触手可及、却未必会去翻看的地方,但愿他知道后,不会怨恨我。”
触手可及、却未必会去翻看。
纪伯宰似乎想到了什么,原地消失出现在灵犀井中。
他看见师傅博语岚的画像,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生疼。
他还是伸出了手,指尖在犹豫中,轻轻触碰那画像。
在灵力的作用下,画像展现了一段属于博语岚过去的记忆。
“为什么我生的孩子没有灵脉?”那刚刚生产的妇人脸上满是焦急:“没有灵脉,我如何在这宫中立足?博语岚,你姐姐不是生下一个天生灵脉强大的女婴吗,将她抱过来!”
博语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这怎么可以?!那我姐姐的孩子!”
“博语岚,你忘了当年你们博家遭难,被逐水灵洲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是谁暗中收留了你们姐妹,给了你们一个喘息藏身之地?你忘了你当初跪在我面前,发誓会报答我的恩情?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
画面一转。
博语岚怀中抱着一个裹在精致襁褓中的女婴,那女婴睡得正香,小脸粉嫩。而妇人,则紧紧抱着自己那个出生不久、尚在襁褓的亲生儿子。两个婴儿,在沉默中完成了交换。
妇人低头,看着被博语岚接过去没有灵脉的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