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她猛地抬头,看向博语岚,眼中带着近乎哀求的严厉,“你答应我!找一户好人家将他收养,让他……平安长大,衣食无忧……这辈子,是娘……对不起他……”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绝而偏执,“但我的孩子……镜舒的儿子,绝不能是个废物!他一定要是最强的那个!一定!”
在她情绪剧烈波动之时,她的额心正中,一个淡金色的印记,不受控制地一闪而没!
与此同时,仿佛受到最直接的血脉共鸣与牵引,博语岚怀中那个被换过来的小男婴,似乎也有所感应,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个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的印记,同样一闪而逝!
博语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您放心。我会为他寻一户远离纷争、家境殷实、心地仁厚的好人家,保他一生安稳,富贵终老。”
镜舒似乎得到了些许虚妄的安慰,抱紧了怀中的女婴。
画面再转。
博语岚的眼中,有着一丝扭曲的恨意。
她口中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就将这个男婴丢弃在路边。
她姐姐的孩子被镜舒夺走,母女生生分离,她不能报复镜舒,就报复到这小小的婴孩身上。
她回去对着镜舒复命:“您的孩子体弱,死了。”
“孩子呢?”
“我找了一个风水宝地安葬了他。”
再然后的画面。
博语岚在路边遇到了逃离沉渊的纪伯宰。
原本博语岚想要装没看见,可纪伯宰昏迷之前看了一眼博语岚,他额头突然出现的印记一闪而过。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博语岚停下了脚步。
原来如此。
纪伯宰这十几年的苦难居然就是博语岚造成的。
因为博语岚的一念之差,他自小就受尽苦楚在沉渊长大。
若非他后来阴差阳错生出了灵脉,拥有了力量逃离沉渊,他一定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腐烂,化为尘土,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什么身世之谜,什么触手可及……原来真相如此不堪,如此残忍!
“嗬……” 纪伯宰喉间哽咽,他指尖灵力暴涌,拍向那幅承载着残酷真相的画像!
供奉吗?
她不配!
可毕竟博语岚也曾经救了他,他不知道该不该恨这个女人。
恨,恨不起来。
可也不会再尊敬她。
假的。
师徒之情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他是不被承认的博氏传人,师傅收他为徒,也不过是为了心中的那点愧疚而赎罪。
他此生以为感受到最大的善意也不过是一场自我救赎的谎言。
极致的悲恸,被全盘否定的虚无感……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