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莲花微微颔首,话锋却是一转,“那么,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郑捕头解惑。 你离家多年,你的寡母,是依靠绣花卖钱将你养大,这眼力使用过度,恐怕……后来眼神不济,难以继续精细的绣活。而你的未婚妻,是秀才家的姑娘,并无一技之长。 在你离家、她父母又过世之后,她又要如何奉养你的寡母呢? 你们两家,似乎都并非富裕之家。”
“我参军之后,有捎带银钱回家。 军饷虽不丰厚,但节省些,也足够她们二人生活。” 郑智理所当然道。
哪知李莲花摇头,“可你乃是校尉回乡。”
“据我所知,校尉虽非高官,但在军中,也非普通士卒可比。”他目光紧紧锁住郑智:“一个依靠寡母绣花养大的小子,必然无权无势,你为何能如此快就晋升校尉? 那必然是立功了。 而且,是大功。”
郑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沙场建功,无非那几样。人头,夺旗,斩杀对阵将领。 唯有如此,你,郑智,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才有可能在不算太长的时间里,晋升校尉。”
“没错。” 郑智挺直了腰背,他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些许自豪,“当年北境御虏,郑某确曾阵前斩将夺旗,积累军功,方得擢升。此乃郑某凭手中刀、身上血换来的前程,并无虚假。”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经历过生死沙场的军人特有的硬气,令人不由心生信服。几个年轻的捕快听得眼神发亮,对郑智更是敬佩。
“那么问题来了。 郑捕头当年身在行伍,尤其是正在打仗的时候,军情紧急,驿路时断时续,甚至常有敌军细作混入后方。你是如何频繁联系人,捎带银子回家的? 即便能托人,次数几何?数量多少?如何确保能安然送到?难道频繁与家乡通信、托寄钱物,不会被当做细作嫌疑,被军中上官严查吗?”
此言一出,客栈内稍有见识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战时与后方通信艰难,尤其是普通士卒乃至低级军官,想要频繁、稳定地往家中捎带银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军营管理森严,为防奸细,对外通信本就控制极严,更别说托寄财物了。能偶尔托同乡带个口信已是难得,定期寄钱?这不符合常理。
此时的郑智面无表情。
“现在我们再来聊聊,你的寡母和未婚妻,是如何养活自己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杰隐隐有点不安,呵斥再次胡说八道的李莲花。
面对郑杰的怒斥,李莲花缩了缩肩膀,唯唯道:“不想说就算了,要不我们说说郑捕头的未婚妻是怎么死的吧?这总没问题吧?”
“明明就是淹死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青天白日,看见的人也不少。我婶婶就是脚底打滑,不小心跌入丽水河中。”郑杰愤然。
“有意淹死和无意淹死,还是有点区别的哈,”眼见郑杰气的脸红脖子粗,李莲花赶紧道:“你别急,我正要说呢!”
“你说。”郑杰气愤不已,如此正直的叔父被此人诬陷,他倒要看看这个江湖骗子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李莲花又摇头,他可惜了那个女子,明明幸福已经触手可得,可她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