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他冷冷道,随即转向正拿着案卷眉头微锁的李莲花,嘲讽,“李神医不是能掐会算,活死人肉白骨吗?怎么,连个冒名顶替的采花小贼都算不出来,还要来问我?”
李莲花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他将案卷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描述受害者证词的地方,“此人轻功极高,来去如风,身穿白衣,但自称……‘李相夷’。” 他抬眼看向笛飞声,冒充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已故之人,行此龌龊之事,无非几种可能。一,与李相夷有深仇大恨,刻意羞辱其身后名;二,与百川院有隙,借机挑衅,折损其威信;三,纯粹蠢货,或别有用心,想搅浑水,引人注目。笛盟主以为,是哪一种?”
“四,逼出某个人!”笛飞声扯了扯嘴角,“与李相夷有仇的人多了,他死了七年,还有人不肯放过,拿他的名字做这等下作勾当,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李莲花仿佛笛飞声讽刺的不是自己。他继续翻动案卷,道:“此人犯案颇有规律,专挑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动手,目标皆是容貌姣好的未婚女子。掳走一夜,次日清晨便被弃于城郊荒僻处。女子被发现时皆昏迷不醒,衣衫不整,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年糕和笛飞声,“并未真正失身。”
“哦?” 年糕听到这话,也顾不得逼问笛飞声了,凑过来好奇道,“只掳走,不劫色?”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那些被弃于荒郊的女子,在昏迷中被早起的路人或樵夫发现……结果,便被那些起了歹心的给……玷污了。 后来报官时,这些女子遭受的侵害,便一股脑地,都被算在了那个采花贼‘李相夷’的头上。”
“这......”年糕皱眉:“怎么说的清啊?”
李莲花叹了口气,指着证词部分,“因为那些女子,都是一样的说辞, 都说掳走她们的是一位俊美无俦、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对她们以礼相待,甚至谈诗论画,让她们一见倾心。那公子自称李相夷,还许诺,会在天亮之后,前来提亲。”
“但那后来被路人侮辱的女子,” 李莲花的语气沉了下去,“醒来后发现自己遭遇不幸,皆崩溃哭诉,说‘对不起李公子’,‘无颜再见李公子’,‘辜负了李公子一片心意’……回家后不见有人来提亲,认定是李相夷知道了她的事情,不堪流言与内心煎熬, 都一一悬梁自尽了。”
“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年糕气愤的问道。
李莲花摇头,“无一例外。”
“那些趁机作恶的路人才最可恶吧!” 年糕气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人心之恶啊!”李莲花岂能不知那些龌龊之人的想法,荒郊野外出现了衣衫不整的女子,那女子发生过什么还用说吗?
碗,既然已经破了一道口,再加一个自然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已经不完美了。
谁知道,那些女子根本就还是完璧啊?!
那冒名的“李相夷”,确实没有真正侵犯这些女子。可那些女子的清白、名誉乃至生命,却最终毁在了后续的“人心之恶”和流言蜚语之下,而所有的罪孽,又被归咎于“李相夷”这个名号。
这比单纯的采花,更加恶毒,更加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