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陆小鸡这混账!竟敢编排我入赘!待小爷脱身,定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押解家丁狐疑侧目:“新来的,嘀咕什么呢?”
“啊,没什么,”凌云霄瞬间堆起谄笑,“小人说,堡主英明神武,千金定是闭月羞花!”
家丁嗤笑:“癞蛤蟆也想天鹅肉?老实挖你的煤去吧!”
凌云霄:“……”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忍字诀。
踏入矿场,只见岗哨林立,黑衣守卫持刀逡巡。被抓来的壮丁们拖着沉重镣铐,在监工毒蛇般的皮鞭下,机械地挥镐凿击山壁。
凌云霄一眼瞥见混在人群中的阿朱。
阿朱亦瞧见他,飞快使了个眼色,指尖隐晦地指向山壁深处。
凌云霄心领神会——那劳什子“古卷”,必藏于彼处。
趁监工转身,凌云霄闪至阿朱身侧,压低嗓音:“情形如何?”
阿朱语速急促:“不妙!这些人根本不是寻古卷,是在掘密道!昨夜我亲眼见几个黑衣人,将几个只剩半口气的壮丁拖进山洞深处,再未出来!”
凌云霄心头一沉:“杀人灭口?”
“不止!”阿朱脸色惨白,“我听见一黑衣人说,‘祭品已足,只待月圆之夜启阵’。”
“阵法?”凌云霄悚然一惊,“什么邪阵?”
话音未落,一个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自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凌云霄与阿朱悚然回头,一个身披黑袍、脸覆骷髅面具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立在身后。浓重的血腥气裹挟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扑面而来。
“香……香主。”阿朱慌忙垂首行礼,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凌云霄亦随之躬身,心头警铃大作——幽冥盟的人!
黑袍人踱至凌云霄面前,枯枝般的手指猛地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新来的?”那声音如同砂石在铁器上刮擦,“你的气息……生得很。”
凌云霄心下一沉,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他强挤出一丝谄笑,模仿着墨天行的腔调:“回……回香主,小的凌云霄,是堡主新招的杂役。”
“凌云霄?”黑袍人玩味着这个名字,“没听过。不过,你这眼神,可不像个杂役。”
话音未落,他枯掌如电,直拍凌云霄心口!
凌云霄惊骇欲躲,却觉一股磅礴气机如铁索缠身,动弹不得!
掌风及体的刹那——
“轰——隆——隆——!”
矿洞深处骤然爆出惊天巨响!地动山摇,碎石如雨倾泻。
黑袍人脸色剧变,再顾不得凌云霄,身影一晃,已射向山洞深处。
凌云霄长吁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
阿朱急急搀住他,声音压得极低:“方才……是陆小凤的信号!”
凌云霄望向幽邃的洞穴,眼底寒芒一闪。
“走,跟上去。”
两人借乱悄然潜行。
山洞尽头,豁然现出一方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座诡谲法阵泛着幽光,阵心赫然悬浮着一卷吞吐着湛蓝光晕的古卷。法阵周遭,壮丁的躯体层层堆叠,死寂无声。
黑袍人正跪伏阵前,口中念念有词。
“月满中天,血祭启封!玄元秘典,终归我幽冥盟!”
隐于暗处的凌云霄与阿朱屏息凝神。
“他们要的不是古卷,”凌云霄声如蚊蚋,“是要以古卷为钥,开启秘典!”
阿朱面无人色:“这些人……全是祭品……”
恰在此时,黑袍人倏然转头,目光如毒蛇般刺向二人藏身处,森然冷笑:“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凌云霄心头一凛,行踪已露!
他猛地自阴影中跃出,将阿朱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妖人!休得放肆!”
黑袍人缓缓起身,摘
“不自量力。”
语未竟,身影已如鬼魅闪现至凌云霄面前,枯爪直锁咽喉!
凌云霄只觉眼前一花,避无可避!
生死须臾,一道红影裂空而至!
“叮!”
薛冰的匕首精准架住那索命利爪。
“凭你?”薛冰眸中寒芒如冰刃,“也配动他?”
几乎同时,陆小凤与乔峰自另一侧入口破入!
“啧啧,看来没误了时辰嘛,”陆小凤摇着折扇,笑意慵懒,“这场热闹,算陆某一个?”
乔峰则怒喝如雷,降龙掌风排山倒海,直轰黑袍人!
黑袍人见势陡变,猛地喷出一口腥臭黑雾,身形如烟,瞬间消隐于石室深处的黑暗。
“想逃?”
陆小凤作势欲追,却被凌云霄抬手拦住。
“不必,”凌云霄稳步踏入法阵中央,拾起那卷幽蓝古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逃不掉。我们,已握住了他的尾巴。”
乔峰俯身探查壮丁尸堆,沉声道:“尚有气息,只是中了迷药。”
阿朱急忙上前相助。
陆小凤凑近凌云霄,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古卷:“这就是玄元秘典?”
凌云霄摇头:“此乃钥匙。真正的秘典,藏得更深。”
他抬首,目光刺向石室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眸中决然之色如刀锋出鞘。
“这黑石堡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薛冰收匕入袖,冷冽如霜:“那就一层层剥开,我倒要看看,幽冥盟的皮囊下,裹着什么鬼胎!”
凌云霄五指收紧,古卷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
师父的告诫骤然回响耳畔:**“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
看来,这场历练,才刚刚滚沸。
他忽地转向陆小凤,咬牙道:“对了,陆小鸡!你方才说谁要入赘?”
陆小凤一拍脑门:“哎呀!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再说了,墨家那丫头墨玲珑,我见过,真真水灵!你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凌云霄:“……”
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等出了这鬼地方,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宜之计’!”
众人:“……”
石室内,哄笑骤起。
清冷月华自洞口流泻,照亮了古老卷轴上诡谲的纹路,也映亮了每一张年轻而锐利的脸庞。
江湖路远,这才,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