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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玄亡命搬救兵,冰人馆接危讯(1 / 2)

九华山的雪下得疯了似的,厚得能把活人埋成死人堆。

清玄那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在没膝的雪窝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活像只被老鹰撵得慌不择路的鹌鹑,每一步都晃得要散架。背上还伏着半死不活的江砚,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腰杆都快折了,粗重的喘气声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江先生您行行好,平时少吃两口成不?这分量快赶上圈里那只过年的肥猪了!”清玄抹了把额角的汗,嘴里嘟囔个不停。

江砚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小兔崽子……等老子好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现在是逃命!不是让你说单口!”

“这不是怕您睡过去醒不来嘛……”清玄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这是给您鼓劲儿呢!您要是真挂了,谁给我发月钱啊?”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后颈传来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像蛇在雪地里爬。

清玄头皮“嗡”地炸开,猛地回头——雪雾深处,一道白影飘来。那人一身素衣,胸口绣着个刺目的血色“转”字,步子慢得像闲庭信步,脚印却浅得只留个猫爪似的印子,活脱脱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

“徐衍!?”江砚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会在这儿?!”

清玄也认出来了——地藏阁的“转轮使”徐衍。听说这人原叫徐至瑜,早年是个能颠倒黑白的讼棍,后来被地藏尊收服才改了名。平日里斯斯文文像个书生,判案时比阎王还狠,今儿个眼神却邪得渗人。

“哟,这不是江大判官吗?”徐衍停在三丈外,手里摇着把折扇——大雪天摇折扇,比坟头蹦迪还瘆人,“背着个病号,这是赶着去投胎?”

“徐衍,你不在森罗殿判案,跑这儿当拦路虎?”江砚冷笑,“莫非……你也投了阴罗教?”

“投?多难听。”徐衍用扇子敲了敲手心,一脸“你不懂”的倨傲,“我那是‘战略转移’。地藏尊那套‘感化恶徒’的鬼话,听得人打瞌睡。柳教主说了,与其把恶徒关笼子里洗脑,不如放出来让他们尽情作恶——这叫‘释放天性’,懂?”

“放屁!”江砚气得想挣扎起身,牵动伤口又是一口老血,“你这是助纣为虐!地藏尊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

“待我不薄?哈!”徐衍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扇子“唰”地收起,指着左脸一道浅疤,“当年我犯了错,他让我面壁三年!三年啊!我徐至瑜是什么人?舌灿莲花能颠倒黑白的主儿,关在屋子里对着墙发呆,比杀了我还难受!这疤就是撞墙撞的纪念品!”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扭曲了:“今天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地藏尊的‘忘尘散’秘方,还有你们的命!”

“想要命?自己来拿啊!”清玄把江砚往雪堆里一放,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虽然我像根豆芽菜,但也不是软柿子!”

江砚从怀里摸出块玉佩塞给他:“这是‘地藏令’,拿去找我爹江胜海,临江城的城隍。记住,别回头别停,跑!”

“我不!”清玄把玉佩拍回他手里,“要死一起死!我清玄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你……”江砚气得直哆嗦,“犟驴!徐衍的‘判官笔’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清玄解下腰间布包,打开——里面是块干硬的烧饼,“我有秘密武器!”

徐衍看着那烧饼,嘴角抽了抽:“小和尚饿疯了?这时候还啃干粮?”

“这可不是普通烧饼!”清玄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囊囊的,“地藏阁秘制的‘金刚饱肚饼’!吃一块顶三天饿,跑十里路都不带大喘气的!地藏尊说……呃,行军必备……”

徐衍:“……”

江砚:“……”

清玄忽然瞪大眼睛:“哎?这饼怎么发苦?”

话音未落,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

“清玄!”江砚惊呼。

徐衍走过去踢了踢他,嗤笑:“笨蛋,那是我早上放的蒙汗药烧饼。早算准你们走这条路,特意留的‘见面礼’。地藏尊老东西教徒弟也太不走心,连吃的都能被下药。”

他弯腰去掏清玄怀里的地藏令。

“住手!”

江砚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滚开!”徐衍一脚踹在他伤口上。

江砚疼得冷汗直流,却抱得更紧:“徐衍……你不得好死……我爹不会放过你……”

“江胜海?”徐衍笑得猖狂,“一个小小的临江城隍,也敢管阴罗教的事?等我拿了地藏令,柳教主重重有赏,到时候让你爹给你当跪着的轿夫!”

他正得意,脚踝突然一紧——清玄不知何时醒了,张嘴就咬,像只发狠的小狼崽。

“啊!!”徐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你属狗的?!”

“我属猪!”清玄含糊不清地喊,咬得更用力了,“地藏尊说……属猪的最有福气……克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福气你个头!”徐衍疼得直跳脚,抽出判官笔就往清玄头上戳。

眼看笔尖就要扎进天灵盖,忽然后方传来“嗖”的一声——一支飞镖精准打在他手腕上。

“谁?!”徐衍惊恐回头。

雪幕里,一个穿道袍、背药箱的老道慢悠悠走来。头发胡子缠成一团,活像个倒扣的鸡窝,手里却攥着把比人还高的大扫帚,扫帚毛都打了结。

“无量天尊。”老道停下脚步,用扫帚指了指徐衍,“小伙子,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跟贫道比划比划?”

“你是谁?”徐衍警惕地问。

“贫道……”老道挠了挠鸡窝头,“哦对,我叫张三丰——哎不对,张真人——也不对……”

徐衍:“……”

江砚:“……”

清玄:“道长您到底叫啥?”

“哦想起来了!”老道一拍大腿,“张邋遢!对,张邋遢!”

徐衍忍无可忍:“你这老道神经病啊?报上名来,爷爷不杀无名之鬼!”

“张邋遢就是我的名啊!”老道一脸无辜,“我这人邋遢惯了,大家都这么叫。你嫌不好听,叫我张大仙、张活佛也行……”

“闭嘴!”徐衍脸都绿了,“看招!”

他捡起判官笔就往老道心窝戳。

老道却不慌不忙,举起大扫帚——“呼”的一声,漫天雪花被扫得像刀子似的飞过来。

徐衍眼前一白,等看清时已经被扫出三丈远,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腰!”徐衍趴在地上哼哼。

老道走过去用扫帚头拍了拍他的脸:“小伙子武功不行啊,回去再练十年吧!”

“你等着!”徐衍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我去找柳教主!”

“跑得倒快。”老道嘟囔一句,转身看向两人,“你们没事吧?”

“多谢道长相救!”清玄爬起来作揖,“敢问道长尊号?”

“尊号没有。”老道摆摆手,“就一扫地的,刚才在那边扫雪看到你们有难,过来搭把手。”

江砚看着他手里的扫帚,瞳孔骤缩:“您这扫帚……是不是叫‘九天玄风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