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老道举起扫帚,“专门扫雪除魔的!”
江砚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九天玄风扇……张邋遢……莫非您是武当张三丰祖师?!”
“张三丰?谁啊?”老道挠挠头,“哦年轻时候好像叫过这名字,后来觉得太俗改了张邋遢。你们要是嫌不好听……”
清玄和江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疯疯癫癫的老头,竟是传说中的张三丰?!
“多谢祖师救命之恩!”江砚挣扎着要下跪。
“别别别!”老道用扫帚托住他,“虚礼免了。你们要去哪儿?”
“临江城找我爹!”清玄抢着说。
“临江城啊!”老道一拍大腿,“上次去那儿喝了碗牛肉汤,味道绝了!就是盐放多了,齁得我喝了三桶水……”
江砚:“……”
清玄急声唤道:“道长,您能不能送我们一程?徐衍那厮肯定还会折返!”
张三丰捋着长须朗声应道:“行啊!反正我也闲得发慌,正好顺路再去喝碗热乎的牛肉汤!”
“多谢道长!”江砚感激得声音都发颤。
于是张三丰背着江砚,清玄紧随其后,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踝的积雪往山下挪。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九华山下的地藏庙。
这庙不大,香火却旺得很。庙里的胖执事见江砚浑身浴血,吓得脸煞白,肥硕的身子抖了三抖,连忙招呼人抬去后堂救治。
“江先生,您先在这儿养伤。”清玄安顿好江砚,背上小包袱,“我这就去临江城找江城隍!”
“等等!”江砚一把拉住他,将一枚刻着地藏像的玉佩塞进他手里,“拿着这‘地藏令’,见了你江伯父,他自然信你。”
清玄接过玉佩,转身就往外跑。
“小和尚!”张三丰在身后喊,“要不要老道陪你去?还能再喝碗牛肉汤呢!”
“不用了道长!”清玄头也不回地摆手,“您留在这儿照看江先生吧!”
他冲出庙门,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中,单薄的身影很快被白色吞没。
张三丰望着他的背影叹口气,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烧饼。他啃了一口,含糊嘟囔:“这小和尚,跑这么急,连烧饼都忘了拿……还挺香,就是有点苦。”
临江城城隍庙内,江胜海正坐在公案后批阅各地土地送来的报表。这老头生得一副弥勒佛模样,大腹便便,脸上总挂着笑,看着倒像个开饭馆的掌柜,半点不像管阴间事务的城隍爷。
“报——!”一个小鬼跌跌撞撞跑进来,“城外飞来只灵鸽,带着血书!”
“血书?”江胜海眉峰一挑,“呈上来!”
小鬼递上竹筒,江胜海打开一看,里面是张染血的纸条:“地藏阁遭阴罗教突袭,尊上危,速援!——江砚”
“啪!”
他猛地一拍公案,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如墨:“阴罗教……好大的狗胆!敢动我儿子?!”
他霍然起身,大喝:“来人!”
“在!”十几个小鬼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召集辖区所有土地、山神,带上家伙守好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另外,备轿!我要亲自去冰人馆!”江胜海眼中精光四射。
清玄出了地藏庙一路狂奔,瘦弱的身子跑得像只被追急的兔子。沿官道跑了半日,终于看到临江城巍峨的城墙。他扶着膝盖喘气:“呼……总算到了……城隍庙在哪儿啊?”
正张望间,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小和尚,找谁呢?”
清玄回头,只见个胖得像弥勒佛的老头笑呵呵看着他,警惕后退一步:“您是……化缘的?我没钱!”
“化缘?我像吗?”江胜海哭笑不得,“我是江胜海,你是清玄?”
“您就是江城隍?!”清玄眼睛一亮,连忙掏出地藏令,“太好了!江先生让我来找您!”
江胜海接过玉佩确认无误,脸色瞬间凝重:“我刚收到灵鸽传书,知道地藏阁出事了。走,去冰人馆!”
“啊?不去救地藏阁?”清玄愣住。
“救?怎么救?”江胜海冷笑,“阴罗教敢动手,肯定布了天罗地网。就凭我们俩,去了也是送死。得找帮手——比如冰人馆的陆小凤!”
“陆小凤?就是那个三根手指就能破奇案的陆小凤?”清玄眼睛瞪得溜圆。
“正是他。”江胜海拉起清玄就走,“跟我来!”
两人坐轿颠簸到冰人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喧闹声。冲进去一看,陆小凤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里,端着杯热茶慢悠悠抿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陆小凤!”江胜海怒喝,“你还在这儿喝茶?地藏阁都快被端了!”
陆小凤放下茶杯,挑眉道:“我知道啊,灵鸽传书早收到了。”
“知道还不去救?!”江胜海气得直哆嗦。
“救?九华山那么远,等我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再说地藏阁那么大个摊子,我一个人顶什么用?”陆小凤摊摊手。
清玄急得直跺脚:“陆公子!您就帮帮我们吧!地藏尊待我们不薄啊!”
陆小凤看着清玄,忽然笑了:“小和尚十四岁就敢从九华山跑临江城,胆子不小。说说,地藏阁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不许漏一个细节。”
清玄连忙把遇袭、卓尘叛变、徐衍拦截的事说一遍,连张三丰救人都没落下。陆小凤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眸中闪过精光:“阴罗教、柳玄煞、卓尘、徐衍……还有神秘的玄晶阁……这事不对劲。他们突袭目标太明确,连密室位置和守卫换岗时间都清楚——地藏阁里肯定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卓尘不是唯一的叛徒?”江胜海一愣。
“卓尘?他还不够格。”陆小凤摇头,“能知道忘尘散秘方、地藏心法弱点的,只有地藏尊最亲近的人。徐衍那家伙,表面是墙头草,实则心机深沉。他故意放你走,就是让你来报信——借我们的手除掉柳玄煞,再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清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岂不是上了当?!”
“也不全是。”陆小凤拍拍他肩膀,“他算准我们会动,却没算准我会不会去。”
他转身拿起墙角佩剑插在腰间:“走吧,去九华山。”
“您肯去了?”清玄又惊又喜。
“不去不行啊。”陆小凤叹气,“地藏尊那老家伙虽古板,却是我朋友。朋友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江胜海冷笑:“刚才谁说怕死的?”
“我怕死,但更怕欠人情。”陆小凤眨眨眼,“再说我陆小凤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阴罗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得让他们知道这江湖谁说了算!”
他大步往外走:“清玄带路!江城隍召集人手随后跟上!”
清玄连忙爬起来跟上,江胜海望着陆小凤背影,嘴角露出笑意:“这小子还是老样子。”转身对小鬼们大喝:“还愣着?抄家伙!去九华山!”
九华山地藏阁废墟前,徐衍站在雪地里望着清玄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摸出个黑色哨子吹响,尖锐的鸟鸣在山谷回荡。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废墟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雪里,残垣断壁像一尊尊沉默的冰雕,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