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八戒冷笑,“所以我才说,先摸清他们在通天河附近的布局。有没有暗哨,有没有接应,有没有第二道阵。不能只看水面,还得看两岸,看山势,看风向。”
唐僧终于点头:“也好。那就先歇息,待探明再动。”
八戒收起钉耙,在地上划的图也被他一脚抹平。“今日不宜轻举。夜间视线不利,但他们若真有布置,夜中反而容易暴露动静。我们养力,等夜探。”
悟空盘腿坐在一根枯树桩上,金箍棒横放膝前,眯眼望向对岸山影:“你说夜里动手,那谁去?”
“我去。”沙僧开口。
八戒摇头:“你不便。玉符刚耗过力,未复原。而且你走一步,脚下就有回响,瞒不过有心人。”
“那我去!”悟空一挺身。
“你也不行。”八戒看着他,“你身上有紧箍,佛门随时能感知。你若靠近阵区,他们立刻就知道有人来了。”
悟空脸色一黑:“那你呢?你就能去了?”
“我能藏。”八戒淡淡道,“天罡变不只是打架用的。有些形态,能敛息,能隐踪,能在泥水里趴一夜不动。”
他顿了顿:“而且,我吃得杂,味乱,不易被追踪。”
悟空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
唐僧看了看天色:“日头已高,先吃些干粮,调息恢复。”
四人各自散开。八戒寻了块背风的大石坐下,从行囊里掏出半块胡饼,咬了一口,腮帮鼓动。悟空靠在树桩上闭目,耳朵时不时一抖。沙僧盘坐于礁石后,左手仍护在胸前,呼吸缓慢而深。
唐僧独自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颗捻过,眼神却不时飘向八戒手中的铃铛。
八戒察觉,将铃放入袖中,低声道:“师父不必忧心。今日之策,只为避险,非为违命。”
唐僧没答,只轻轻点了点头。
日头偏西,河面由银白转为淡青。风渐小,芦苇丛安静下来。远处山影拉长,投在河岸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八戒站起身,拍掉衣上碎屑。他走到河滩中央,望向上游。水面平静,不见漩涡,也不见黑影。仿佛昨夜一场恶战,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阵虽破,局未终。
他回头看向三人:“天快黑了。”
悟空睁开眼,抓起金箍棒:“你要去了?”
“嗯。”八戒点头,“你们守好师父。我去看一眼两岸,不深入,只察动静。”
沙僧起身,将降妖杖递过去:“带上这个,若有异响,敲三下,我们接应。”
八戒摆手:“不必。我一人轻便。你们若见河面起雾,或听见三声鸦叫,便是我传信。”
唐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八戒,万事小心。莫逞强。”
“弟子晓得。”八戒合十一礼,转身走向芦苇丛。
他的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没。岸边只剩三人静立。风又起,吹动唐僧的袈裟,猎猎作响。
悟空盯着芦苇边缘,忽然道:“他一个人去,太险。”
沙僧望着那片摇晃的草丛,低声道:“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什么意思?”
“他是去等人出手。”沙僧的声音很轻,“等那个,一直在等我们行动的人。”
话音落,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