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好好地爱一场吧(1 / 2)

胤禛在澄怀园将养调理了两日,脉象渐趋平稳,气血也恢复了不少。苏培盛并随行太医都是松了口气,缺只仍日日奉上温补的药膳,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这位爷到底不是能长久安闲的性子,身体稍微好起来,又解了和青禾之间的心结之后,他便拉着十三又忙碌起来了。

一则,伤势渐愈,他确实没了继续在江南赖着的充分理由。一个成了年并且掌着实权的亲王,奉旨南下巡视河工,却在差事大致已毕后久久盘桓于杭州。这事儿传回京中落在皇阿玛耳里,落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眼中,会作何想?御史言官的笔可不是吃素的。

二则,他肩上担着的也远不止儿女情长。西北战事胶着,京中暗流涌动,储位之争从未真正平息。他远离中枢日久,虽然有渠道传递消息,终究不如亲临其境来得稳妥。杭州再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青禾对这些朝堂大势、权力博弈自是懵懂。

她只瞧见胤禛与胤祥又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在澄怀园接见杭州乃至浙江其他府县的官员,有时轻车简从外出,一去便是大半日。

苏培盛等人神色间也恢复了在京时的紧绷与谨慎。

她偶尔从高福只言片语中听到粮赋、漕运、海塘、京中来信等零碎字眼,心下明白,这大约便是所谓的国家大事了。

横竖那些事情就算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以她对这个时代政治经济体系的浅薄认知,多半也是雾里看花,未必真能领会其中关窍与凶险。她很有自知之明,从不主动探听,更不妄加议论。他们忙他们的正事,她乐得清闲,正好抓紧享受所剩无几的江南时光。

每日里,她通过高福了解铺子装修的进展。定制的货架是否已漆好晾干,定烧的青薇堂专属瓷瓶是否已从景德镇发运,预定的各色江南特有花卉、药材原料是否已入库妥当,等等。

高福办事极有效率,而且是个实打实的J人,十分条理分明,省了她无数心力。

她很少再自己亲自去铺子里了。

得空时,她便沉浸在涵碧园的花草世界里。

杭州气候温润,花草品目繁多,与北方大不相同。

她从花匠那里讨教来养护要领,细心打理着几盆新得的茉莉和山茶,还有从山上移来的几丛翠云草。

她还尝试着用桂花和杭白菊配上几味温补的药材,琢磨新的香露和润肤膏子方子。

午后若天气晴好,她便带着蘅芜走到西湖边,寻一处清静的茶楼,临窗坐下,点一壶明前龙井,配几样精巧的茶点,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看着湖光山色,看画舫悠悠,看游人如织,感受着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慵懒空气。

她很清楚,一旦回京,这样的闲适便难再得了,因此格外珍惜。

虽然日子过得闲散,但胤禛最近真的变得好奇怪。

自他恢复忙碌后,每日回园无论早晚,都会让苏培盛亲自送一两样小玩意儿到听雨轩。有时是一包带着荷叶清香的塘栖枇杷,有时是几枚雕刻精巧的西湖十景竹制书签。

有一回是一柄细骨绘着淡墨山水的纨扇,虽然时节未到,但做工着实雅致。

还有一回,竟是一小坛楼外楼老师傅亲酿的桃花酿,青禾倒了一点尝尝,只觉酒液粉润,香气清甜。

东西都是都不甚贵重,甚至有些孩子气,却明显是花了心思挑选的,并非随手打发。

青禾接到这些礼物时心情颇为复杂。

第一反应是荒谬与无语。

这位爷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年纪和身份?四十出头的人了,放在这个时代,许多男子都已当了祖父,何况他还是位高权重的亲王,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怎么会这样鲁莽行事?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很浪漫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甚至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在江南待久了,被暖风熏得有些不对劲。

但吐槽归吐槽,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挺好的。

尽管惦记的方式在她看来有些笨拙,甚至与他平日的形象格格不入。他不是用权势金银来砸,也不是用命令口吻来安排,只是用这种讨好的小举动在默默传递着某种讯息:他在外忙碌时,看见了什么,想到了她。

这让她在觉得好笑之余又隐隐有些开心。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接受,或者至少愿意暂时维持这种状态,那么,在这个时代与这样一个人抛开所有沉重的负担与未来的忧虑,纯粹地投入一场恋爱也很不错呢。

两世为人,她从未真正不计后果地去放纵爱过。前世忙于学业事业,此世挣扎于生存与自由。如今,自由已在手中,生存不再堪忧,眼前又有一个如此特别的男人......

或许,这真的是命运给她的一次机会,一次可以抛开所有顾虑去真切感受何为心动、何为情爱的机会。哪怕最终没有结果,哪怕注定是短暂交汇,至少,她真正活过、爱过,不枉重来一世。

回京的日子终究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