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那阵席卷身心的激烈余韵才缓缓退去,神思也一点点重新聚拢。青禾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身子,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干涩,缓了半晌,才低低出声:“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你情我愿的事情。”
胤禛的手臂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他又这样沉默地抱了她许久,直到青禾觉得腹中空空,裸露的皮肤也起了细栗,她才轻轻挣了一下,开口打破静谧:“你快起来……我饿晕了,也冷。”
胤禛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他方才在贤者时间里确实生出些懊恼与怜惜,觉得自己终究是鲁莽了,未能给她更周全的铺垫与呵护。可一听她没心没肺的抱怨,瞻前顾后的沉重心思忽然就松快了许多。
是啊,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此刻温存是真,心意相通也是真,未来如何那是未来的事,何必用未知的忧虑来苛责此刻的真切?
他素来思虑深沉,此刻却难得地生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豁达来。
他依言起身,却因着顾忌青禾的身份与清誉没有唤人进来伺候。此时叫水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揣测。
他摸索着穿好自己的里衣中裤,又寻到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桌边倒了些茶壶里的水在帕子上,又拧得半干回到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上。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肌肤,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他自己的呼吸也不由得重了几分。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褥上那一点已然发暗的落红时,方才做好的心理建设险些又要崩塌。
那抹痕迹如此清晰,无声地提醒着他方才的占有。
青禾半阖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掌心贴着他有些紧绷的侧脸线条,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自己愿意的。”
胤禛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又摸索着将她的里衣小衣,一件件寻来帮她一一穿好,整理妥帖。
直到确认她周身都穿戴整齐了,他才走到门边:“苏培盛。”
苏培盛仿佛一直就守在门外不远处,闻声立刻应道:“奴才在。”
“传膳吧。”胤禛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不必劳动青禾了,让膳房的人将她之前备好的热一热便是。”
“嗻。”
晚膳很快便送了来。因是青禾早就备下的,只需重新加热装盘,速度很快,菜品一一摆在了外间的小圆桌上。
胤禛挥手让布菜的太监和侍立的苏培盛等人都退到门外候着,只道:“留青禾在此伺候即可。”众人低眉敛目,迅速退了个干净。
门帘落下,胤禛才伸手拉过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青禾,将她按在凳子上,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
“先用膳。”他说着,先盛了一小碗汤放在她面前,又夹了一块鱼腹上最嫩的肉,仔细剔了刺,放到她手边的碟子里。
青禾确实饿得狠了,先前情绪大起大落,体力消耗也大,此刻闻到饭菜香气,食欲便被勾了起来。她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胤禛自己倒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直到看她吃了有七八分饱,速度慢下来,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碗里的圆子时,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自己也跟着多用了一碗汤,吃了半块酥饼。
两人用完膳,时辰已经不早了,胤禛看着青禾脸上淡淡的倦色,有心留她在园中歇下,觉得夜深露重,车马劳顿回去未免辛苦。但他刚要开口,青禾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说道:“我得回去。”
胤禛微微蹙眉:“天色已晚,明日再回也不迟。”
青禾轻轻摇摇头,虽说刚才胤禛已替她简单擦拭过,但身上总还有些不适的感觉,头发也微微汗湿了。
她现在无比想念西直门宅子里那个精心布置的浴室。那浴房是她按照现代人的习惯结合此时条件改造过的,引了活水,还有她特制的各种澡豆、香膏,泡在里面别提多舒服解乏了。
经历了这么一番,她只想赶紧回去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才能真正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