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嫡福晋(下)(1 / 2)

乌拉那拉氏并非全然不知道青禾的存在。

园子里养了个美人儿,还和年侧福晋很是不对付,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

知道归知道,乌拉那拉氏并不准备和青禾见面。

她是雍亲王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是上了玉牒的,是这府邸后院名正言顺的女主人。王爷若真有那一日能更进一步,她就是铁板钉钉的皇后,退一万步讲,即便王爷终身止步于亲王爵位,只要她不犯大错,她就是无可动摇的雍亲王嫡福晋。

她的地位和尊荣源于她的出身和名分,源于她这些年兢兢业业打理王府内务的劳绩,她什么都可以争取,唯独不需要与一个外头的女子争风吃醋来自降身份。

她还没那么傻,也没那么跌份儿。

年氏就是看不清这一点,仗着家世和宠爱便失了分寸,手伸得那么长,结果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徒惹厌弃。

乌拉那拉氏冷眼旁观,心里明镜似的。只要她稳稳当当地坐着嫡福晋的位置,将王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王爷在前朝无后顾之忧,那些什么青禾、蓝禾,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王爷如今或许新鲜,可男人的心思,尤其是一个志在天下的男人的心思,又能有多少长久停留在儿女情长上?更何况,那女子既无家世傍身,又无子嗣依凭,再得宠又能如何?她犯不着去动,也懒得去动,只需要不闻不问,维持着嫡妻应有的宽和体面便好。

青禾全然不知自己在乌拉那拉氏心中竟是这样无关紧要、不足为虑的存在。若是知道,她或许会苦笑,又会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便是价值观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了。

在乌拉那拉氏的世界里,名分、地位、家族、嫡庶,是衡量一切的根本。而在青禾这里,经济独立、人格自由、真挚的情感联结,才是她所看重的核心。

不过这样也好,世上的人若个个追求都一样,那名利场上还不挤得头破血流?有人求名,有人逐利,有人贪恋权势,也有人只愿守住内心一方净土,求一份纯粹的念想。

各得其所,各自安好,未必不是一种平衡。

转眼进了五月。

京城的春天短,几场雨后暑气便悄无声息地渗了上来。圆明园里却是另一番清凉世界。

湖面上的荷叶已经开始舒展开小小的圆盘,十分嫩绿可爱,一片碧绿中,偶有早开的荷花探出尖尖的粉白。

水边垂柳的绿意更深沉了,长长的枝条几乎要拂到水面。

各处庭院里的芍药开得正盛,大朵大朵,或粉或白或红,堆锦叠绣一般。

石榴树也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点点猩红藏在油亮的绿叶间。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阳光蒸腾后的清新气息,蝉声尚未大作,只有鸟鸣啁啾,越发显得园子幽深静谧。青禾每日忙完都要沿着水边小路慢慢走上一小会,看满园湖光山色一日比一日浓丽,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掐指算了算,从胤禛搬进园子,竟已过了半月有余。这半个月里,她除了每日通过苏培盛或高福知道他用了哪些饭菜,知道他一直在前头书房忙碌,竟是连他一面都未曾见到。

起初几天,她觉得这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也挺清静自在的。可日子久了,别扭感便不由自主地泛了上来。

她自认不是那种恋爱起来就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一起的人,甚至很享受独处的空间。可......他们还在热恋期啊,谁家好人刚确定关系就这么长时间不见?

而且,两人明明同在一座园子,直线距离可能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却硬生生半个月不见一面,这算怎么回事?是公务真的繁忙到抽不出片刻闲暇?还是......那夜之后,他觉得得到了,便不必再如先前那般着意了?又或者,是因为嫡福晋也在园中,他需要避讳什么?

青禾越想越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