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烛火跳了跳,橘光把沈清寒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就守在门外,背对着门板,绯色衣摆被山风掀得轻晃,但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宋九月坐在硬板床上,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胸腔。
她盯着那道背影,喉间发紧,方才在屋里的纠缠与酸涩,全被她死死压下去。
不能留,绝不能留。
一旦心软留下,之前所有的狠心推开、所有的筹谋算计,全都白费了。
她轻吸一口气,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连鞋都不敢多碰,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墙角那把猎户丢的短刀,锈迹斑斑,却足够防身。
她攥起刀,藏进衣袖,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指尖轻抵窗缝,缓缓推开一道缝。
风从缝里钻进来,拂过沈清寒的发丝,他依旧没动,只是肩头微微绷紧了些。
宋九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满眼决绝。
她抬脚跨过窗台,没有回头,就往山下疯跑。
树枝刮过她的裙摆,划破手背,火辣辣地疼,她也全然不顾,只想着离这里越远越好。
沈清寒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的手攥成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疼得钻心。
以他的马术和脚力,不出半柱香,就能把她拽回来,重新困在身边。
可他终究没动。
脚像钉在了原地,喉结滚动,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只任由那道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山林里。
罢了。
他闭上眼,晚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她要走,便放她走。
强留的人,留不住心,只会让她更恨自己。
宋九月一路狂奔,直到肺里火辣辣地疼,双腿发软,才扶着树干停下。
她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山脚下,周遭没了密林遮挡,只剩荒草与乱石,夜色沉沉,虫鸣聒噪。
她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袖中的短刀还沾着屋里的灰尘。
总算逃出来了。
只要再往前,找到官道,就能雇车赶回京城,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刚直起身,想辨明方向,耳边突然窜进一声低沉的狼嚎。
阴森森的,划破夜的寂静。
宋九月浑身一僵,瞬间攥紧短刀,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着前方的荒草丛。
草叶晃动,一头瘦骨嶙峋的野狼缓步走出。
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是一只饿极了的孤狼。
宋九月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却没慌。
上一世在北疆苦苦挣扎,更在绝境里求生,这点凶险,还吓不倒她。
她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摆开架势,目光死死锁住野狼的动作。
野狼低吼一声,后腿蹬地,猛地朝着她扑过来,腥风扑面而来。
宋九月侧身躲开,手腕翻转,短刀狠狠朝着狼身划去,刀刃划破狼皮,渗出血迹。
野狼吃痛,狂躁起来,嘶吼着再次扑咬。
利爪扫过她的胳膊,瞬间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