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身心臣服(1 / 2)

雨彻底停了。

福田站在玉城葵家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她关上门。屋里透出的灯光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投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门又开了。

玉城葵探出身来,身上还裹着福田给的那条毯子。

“你……全身都湿透了。”她说,声音有点迟疑,“这么晚,不好叫车吧?”

福田看了看自己。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裤子从膝盖往下都是水渍。确实狼狈。

“我走回酒店就行,不远。”他说。其实不近,走路要半小时。

玉城葵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要不……你进来等会儿?我找件我父亲以前的衣服给你换。你这样走回去,会感冒的。”

福田犹豫了一下。深夜,独身女性家中,这不太合适。

但玉城葵已经把门完全打开了:“进来吧。没关系的。”

她的眼神很坦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关心。

福田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他走进屋里。这是个典型的冲绳老宅,进门是个小玄关,脱鞋后踏上木地板。屋里灯光昏暗,但能看出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三线琴,柜子上摆着陶器,角落里有座小神龛,供奉着琉球传统的神灵。

空气里有种陈旧木头和熏香混合的味道,很舒服。

“你坐一下。”玉城葵指了指客厅的榻榻米,“我去找衣服。”

福田在榻榻米上坐下。屋里很安静,能听到玉城葵在里屋翻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叠衣服出来。

“这是我父亲以前的衣服。”她把衣服放在福田旁边,“可能有点旧,但洗得很干净。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去换。”

福田拿起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和服便装,还有一条布裤。布料已经洗得很软了,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谢谢。”他起身去浴室。

浴室不大,但整洁。福田脱下湿衣服,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那套旧衣服。衣服果然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穿起来很舒服。布料贴在皮肤上,柔软得像被岁月抚摸过无数次。

换好衣服出来,玉城葵也换了衣服。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浴衣,头发放下来了,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正蹲在客厅角落的小炉子前生火,炉子上架着一个小铁壶。

“我在烧水。”她头也不回地说,“喝点热茶再走吧。”

福田重新坐下,看着她的背影。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和之前在沙龙上那个尖锐的演讲者,在工坊里那个专注的陶艺家,在车里那个崩溃的哭泣者,都不太一样。

现在的她,很安静,很家常。

水烧开了,玉城葵泡了茶。是冲绳本地产的香片茶,香气很特别。她把茶杯递给福田,两人捧着热茶,坐在榻榻米上,中间隔着一个小矮桌。

屋里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喝茶的轻微声响。

“这房子……是我祖父留下的。”玉城葵忽然开口,眼睛看着杯中的茶水,“我父亲在这里长大,我也是。小时候,我经常在这个房间里听祖父弹三线,听父亲讲琉球的故事。”

福田环顾四周。墙上有些老照片,黑白的那种。一张是一个严肃的老人抱着三线,应该是她祖父。一张是年轻夫妇的结婚照,男人穿着琉球传统礼服,女人穿着红型染衣——那是她父母。还有一张是小女孩穿着舞蹈服,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那是小时候的玉城葵。

“你母亲呢?”福田问。

“在我十岁时去世了。”玉城葵的声音很平静,“乳腺癌。那时候冲绳的医疗条件还不像现在这么好。父亲没有再娶,一个人把我带大。”

她喝了口茶。

“所以我特别理解那些传承班的孩子。单亲家庭,经济困难,但还想学点东西……就像当年的我。”

福田点点头,没说话。

炉火渐渐小了。玉城葵添了块炭,火又旺起来。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交织着。

“福田先生。”玉城葵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在车里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所有。”她说,“关于文化不该死,关于不想等,关于……在雨夜里能做一条毯子,一个肩膀。”

福田放下茶杯,很认真地说:“每一句都是真的。”

玉城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做了个让福田没想到的动作。

她站起身,走到福田面前,跪坐下来。两人离得很近,福田能闻到她头发上雨水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能看到她浴衣领口下微微起伏的胸口。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直在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该不该接受你的邀请。我怕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