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漫天的尘埃,打在焦黑的观星台上,像是一层廉价的滤镜。
楚云舒眼皮沉得仿佛挂了两个秤砣,意识在深渊边缘反复横跳。
她能感觉到,原本盘踞在眉心那个冷冰冰、随时准备给她洗脑的“智心冠冕”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流体,正顺着她的血管四处流窜,像是在她干涸的经脉里铺设了一条高速光缆。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滚烫。
低头看去,那支原本温润的玉簪在金焰的洗礼下,竟然熔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液态金环,与裴衍的那缕青丝交缠在一起,像个纹身似的,缓缓没入她的心口。
真行,这下连定情信物都直接“植入”了。
“先生?先生您动了!”
阿豪那带点烟熏嗓的惊叫在耳边炸开。
这孩子大概是一夜没睡,眼下的青黑能直接去演丧尸。
他正猫着腰,手里拿着个测温用的铜管,还没靠近楚云舒,就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推了个趔趄。
“别碰我,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体充电宝。”楚云舒嗓子沙哑,撑着地想站起来。
阿豪瞪大了眼,盯着那几根连接地脉的导热铜管。
原本应该是地脉热量供养焚典台,可现在,那些铜管却红得发紫,热浪竟然是从楚云舒坐着的地方,反向灌进深不见底的地底裂隙里。
“先生……您在用自己的血,养这团火?”阿豪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云舒低头看了看皮肤下忽明忽暗的金光,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养它?我是在格式化它。这道火如果不听话,那就只能大家一起变骨灰。”
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原本嘈杂的废墟在一瞬间肃静下来。
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再是系统强加的指令,而是她思维的延伸。
“走,回院。”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眼神凌厉得吓人,“梁守义留下的烂摊子,该清算了。”
星源书院,静室。
盲眼画师吴影坐在阴影里,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虽然没了眼睛,但他那双耳朵比谁都灵敏,听到楚云舒推门的声音,他整个人猛地一缩。
“吴画师,别怕,借你的脑子用用。”
楚云舒没废话,直接跨步上前,掌心覆在吴影那满是褶皱的额头上。
“心火,共鸣。”
嗡——
那一瞬间,吴影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干涸的脑子里泼了一盆滚烫的岩浆。
无数复杂的线条、频率、甚至还有他从未听过的物理名词——《共振洗脑反制法》,像是一场暴风雨,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认知。
“这……这不是我的画法……这是……”吴影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竟然不由自主地背诵起那些晦涩的术语。
楚云舒收回手,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阿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唯一的处理器。真知,当共传。”
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顺着心口的玉簪印记,瞬间拉远,穿过京城的闹市,穿过厚重的城墙,直接撞进了兵部的大堂。
那一刻,远在兵部的裴衍正盯着一张烂得不能再烂的霹雳炮图纸皱眉。
突然,他的大脑像是被某种强光击中,原本那些像鬼画符一样的配比数据,在他眼前飞速重组、演变。
硝磺炭的平衡点在哪?
不需要推演,结果直接印在视网膜上。
不仅如此,整部《火器总要》从矿物萃取到延时引信的每一个微小构造,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定格。
“大人?”旁边的属下被裴衍突然站起的动作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