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清晰到恐怖的维修透视图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弹药配比错误、引信潮湿角度偏差……
“让开。”
裴衍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此刻极其精准地拆开了炮尾的卡槽,指尖掠过,竟带起一道微弱的金芒。
重装、校准、点火。
轰——!
巨响震碎了荒漠的死寂,那一炮精准地轰在了敌军寨门的承重柱上,整座营垒在火光中土崩瓦解。
战后,裴衍一个人静坐在帅帐里,呼吸粗重。
他颤抖着从怀里取出发间那支藏着青丝的玉簪。
原本温润的玉石此时烫得惊人,簪身浮现出一道复杂的星纹,与他脑海里残留的那个女子气息隔空共振。
“云舒……是你吗?”
裴衍喃喃自语,全然没发现自己的掌心也裂开了一道红痕,那是跨越时空共享力量的代价。
而此时的楚云舒,正倚在书院的窗前,手绢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掌心那枚烫痕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这还没完,这只是个开始。
当晚,守陵盟最后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窖里。
一面尘封了三百年的古老铜镜突然自燃,影像扭曲中,那个画中的黑袍老者竟然睁开了眼。
他对着虚空无声冷笑,嘴唇微动:“第九代,你终究选了这条死路。”
镜面随即崩碎,碎片在地上拼成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下一个试炼,将是你最不愿面对的人。”
隔日清晨,楚云舒强撑着从梦魇中醒来。
梦里的乾清宫大殿空旷得可怕,一个穿着龙袍的女子坐在龙椅上,虽然面容模糊,但手腕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星纹镯却在发光。
那女子说:“你以为你在破局?你不过是我写好的结局。”
楚云舒推开窗,清冷的晨风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召集了所有的技科子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把将染血的指尖滴入讲坛正中的青铜鼎里。
“自今日起,大晏再无独门秘术。”
“所有格物成果、政令推演,皆录入‘心火典阁’,天下共参。”
金焰在鼎中升腾,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金网隐约浮现。
识海中,那个机械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人声。
“我不是系统。”
“我是你走过的路,是你淌过的血,是你在这乱世里刻下的每一个字。”
楚云舒笑了,哪怕这一刻她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与此同时,在极北的荒原深处,一阵狂风吹开了覆盖三百年的黄沙。
一座残破的石碑露出了尖角,上面的古篆字在日光下透着彻骨的寒意:
“待心火重燃,第九人归来——门,将择新主。”
入夜,楚云舒刚闭上眼,那扇巍峨的青铜大门便在意识深处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门缝里流出来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
而是无声蔓延的、能烧尽一切的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