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把知识共享做成“Wi-Fi信号”,那就得有个正式的接入口。
楚云舒说干就干。
三天后,启明台。
天还没亮,台下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寒门学子、贩夫走卒,甚至还有几个穿得大红大绿、一看就是来瞧稀奇的官宦子弟。
楚云舒站在高台中央,被风吹得有点想打喷嚏。
她面前整齐地摆着七盏琉璃灯,每一盏都烧得幽幽发亮,分别对应着她脑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细化的学科分类。
“别看了,不是耍猴,也不是请神下凡。”楚云舒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声音不大,却在识海微波的震荡下精准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今日传‘农政改良术’,想让家里麦子多打两斗的,上台。”
几十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寒门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硬着头皮涌了上来。
楚云舒深吸一口气,掌心微温。
每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学子的额头,识海里那个名为“你”的意识体就跟开了倍速的下载器一样,疯狂向外输出数据。
土壤酸碱度、草木灰配比、深耕翻土的力学逻辑……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而是一种“悟了”的通透感。
“我的妈,我突然觉得地里那块红土……它得加石灰啊!”一个瘦削的小伙子眼珠子瞪得滚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原地,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化学方程式。
楚云舒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种人力基站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九,感觉脑门都要冒烟了。
更要命的是,每当一个人的认知被强行点亮,她的指尖就像被细针扎过,细碎的裂纹无声崩开,渗出一颗颗细如碎钻的血珠。
那种生命力流逝的真实感,比熬夜做实验十个通宵还要命。
“先生,您这手……”阿豪离得近,眼尖地看到那抹红,嗓子眼瞬间就堵住了。
“别声张,死不了。”楚云舒随手将手笼进袖子里,眼神依旧冷冽,“拿命换来的知识,他们才不敢乱用。”
就在这时,书院外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在扫院子的小蝶——那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哑巴童女,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石阶上。
当阿豪赶过去把人扶起来时,小蝶的双眼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碎金。
她像是丢了魂似的,随手抓起一根烧焦的炭条,对着书院那面干净的粉墙就开始狂涂。
炭条在墙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楚云舒拨开人群走过去,瞳孔骤然缩紧。
墙上画的是个黑袍老者。
他跪在漫天大火里,膝盖下踩着九枚已经断成两截的青铜冠冕。
在他背后,那扇让楚云舒做了一万次噩梦的青铜大门正轰然崩塌,一只赤羽火鸟正振翅飞向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这画风……这线条……”阿豪手里的《守陵录》掉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赫然画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残图,“这是初代守门人?她怎么可能见过?”
楚云舒死死盯着那幅画,指尖的裂纹隐隐作痛。
这不是小蝶画的,这是被藏在“心火”深处的历史,通过这个通灵的载体在向她示警。
“她看见了……真正的历史。”楚云舒轻声呢喃,喉头溢出一丝甜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晏北境,风沙如刀。
裴衍勒紧马缰,战袍上染满了干涸的暗红色。
在他身后,三千铁骑正被围困在戈壁残垣之中。
“大人!火炮哑膛了!引信被沙子堵死,炸不动啊!”将领声嘶力竭地吼着。
对面敌军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裴衍脑中突然掠过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强行搬开他的天灵盖,往里灌了一桶滚烫的浆糊。
他本能地伸手摸向身边那管冰冷的青铜炮身。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