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靠远距离观察，只能得到皮毛。
那个崖壁上的点，可能是关键突破口。
“改变计划。”
孙浩下定决心，
“我和岩鹰，带第一小组尝试抵近那个可疑点位。
第二、第三小组继续在此观察，记录数据，并作为接应和掩护。
如果我们暴露或失联，你们立刻携带所有数据撤回堡垒，不得延误。”
“队长，太危险了！让我们去！”
第二小组组长低声道。
“这是命令。”
孙浩语气不容置疑，“论潜行和渗透，我和岩鹰经验最丰富。执行命令。”
队员们只能服从。
孙浩挑选了包括岩鹰在内的另外五名队员，组成尖兵小组。
他们卸下了大部分负重，只携带必要武器、观测设备、少量高能补给和紧急信号器。
将主装备包留给留守队员。
“记住，我们是去‘看’，不是去‘打’。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惊动任何目标。行动！”
六道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从观察点侧方滑下，利用岩壁的阴影和沟壑的掩护，开始向裂谷另一侧的崖壁目标迂回靠近。
留守的队员们紧握武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峡谷底部移动，每一次微小的停顿，每一次借地形的转向，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尖兵小组的行动极其缓慢，几乎是匍匐前进，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每一块石头、每一处凹陷。
有几次，他们几乎与在外围游荡的小型蚀变兽擦身而过，最近时不到二十米，但借助“潜行者”作战服的光学迷彩短时启动和环境伪装，加上对方注意力不集中，竟奇迹般地没有被发现。
四十分钟后，尖兵小组成功抵达目标崖壁下方。
这里地势更加陡峭，怪石林立，上方就是那个可疑的金属结构。
孙浩示意队员分散隐蔽，他和岩鹰观察上方。
那金属结构嵌在崖壁的一个天然凹槽内，形状像一个倒扣的碗，直径约两米，表面光滑，有细微的散热格栅和疑似光学传感器的小孔。
风格……与堡垒、蓬莱见过的都不同，更简洁，更古老，带着一种冷硬的实用主义美感。
“不像是深海机械的风格……倒有点……”
岩鹰仔细看着，忽然低呼，“看侧面那个蚀刻的标记！”
孙浩调整望远镜焦距。
在金属结构侧面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几乎被风沙磨损殆尽的、浅浅的蚀刻图案——一个残缺的、被橄榄枝环绕的盾牌轮廓！
与之前在哨所D7那具白骨战士肩章上看到的“G.D.I”（全球防御倡议）标志，极其相似！
旧时代的遗留？
第七监测站的同类设施？
还是……更早期的、独立于监测站网络的观测点？
就在这时，那金属结构底部，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道暗红色的、凝聚如实质的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下方不远处的一头正在游荡的小型渊锈兽体内！
那头渊锈兽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红光大盛，动作变得略显呆滞，然后……它竟然调转方向，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尘雾外围的兽群聚集区，步伐僵硬却坚定地走了过去，自动汇入了外圈兽群之中！
孙浩和岩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旧时代的装置……竟然在“转化”或者“控制”野生的渊锈兽？
它在为尘雾内的东西……输送“兵力”？
或者说，是在“筛选”和“引导”？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崖壁上方的金属装置，似乎完成了某个周期性的任务，那道暗红光束收回，底部的缝隙关闭。
但紧接着，装置朝向尘雾方向的那一面，一个原本以为是散热孔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稳定的蓝光。
那不是攻击或控制光束。
那更像是一种……信号灯？
或者说，是某种状态指示灯？
蓝光亮起的瞬间，孙浩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尘雾内部那持续的低沉嗡鸣声，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频率变化。
而尘雾外围，那些精英渊锈兽甲壳上泛起的暗红微光，也同步明暗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这旧时代的装置，与尘雾内的东西，存在着实时的、双向的联系！
它不只是在单向控制渊锈兽，它更像是整个尘雾-渊锈兽体系的……一个外围“节点”或“中继站”！
尘雾里面，到底是什么？
旧时代遗留的失控实验场？
还是被深海机械势力改造利用的遗迹？
“必须弄清楚这个装置的具体功能，以及它与尘雾的关联方式。”
孙浩心中念头急转。
强行破坏可能打草惊蛇，试图破解……时间和技术都不允许。
“岩鹰，用高敏探头，贴近扫描这个装置的外部结构和能量回路，尽可能详细。注意避开任何可能触发警报的传感器。”
孙浩快速下令，“其他人，警戒。如果装置有任何异常激活迹象，我们立刻撤离。”
岩鹰点头，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钢笔大小的多频扫描探头，小心翼翼地开始从装置侧下方死角位置，缓慢贴近。
扫描数据开始一点点传回孙浩的战术目镜。
装置外壳的材质分析、内部隐约的能量流走向、几个关键接口的规格……
突然，负责警戒的一名队员急促低呼：
“队长！尘雾方向！有东西出来了！”
孙浩和岩鹰猛地转头看向尘雾方向。
只见那翻腾的暗黄色尘雾边缘，靠近地面的位置，浓雾被一股力量排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缓缓“流”了出来。
那像是一团不定形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胶质物，大约有越野车大小，表面不断蠕动、变形，内部隐约可见金属碎片、岩石、甚至……半融化的渊锈兽残骸！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拥有生命的、贪婪的“聚合体”！
它“流”出尘雾后，似乎“嗅”到了什么，缓缓转向了……孙浩他们所在的崖壁方向！
“它发现我们了？还是发现了这个装置被扫描？”岩鹰声音紧绷。
“撤退！立刻！”孙浩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那团暗红色的胶质聚合体，突然加速，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漫延而来！
它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小型蚀变兽的残骸，都被它轻易地“吞没”、融合！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移动，远处兽群中，数十头精英渊锈兽，眼中红光大盛，齐声发出充满暴戾的嘶吼，竟然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开始朝着崖壁方向狂奔而来！
尖兵小组，瞬间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