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能量反应在爆发后彻底衰减，只留下信息‘灰烬’和……这条通道。”瑞文顿了顿，“林珂，最后那一刻，密钥有没有传递给你什么额外的信息？关于……这个协议的结果？或者……它自身？”
林珂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有……但很模糊……混乱。”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碎片中艰难拾取，“‘局部奇点重构完成’……‘融合界面稳定化’……‘信息灰烬回收协议……部分成功’……‘警告：重构空间存在基础逻辑冲突隐患……熵增可能提前’……”她摇了摇头，“像机器的日志……还有很多乱码和破碎的画面……仲裁者的符号……光丝……扭曲的空间线……最后……好像有一串坐标？或者……频率？非常短，一闪就过了，我没抓住。”
坐标？频率？瑞文的心跳加快了。这可能是关键！指向某个地点，或者某种启动、控制这个新生空间的方法！
“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任何细节都好！”他急切地问。
林珂再次尝试，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行……一想就头疼……像有针在扎……而且越来越模糊了。”
看来强行回忆可能有害。瑞文压下心中的急切，转而问道：“那你身体有什么其他感觉？除了疼痛？有没有……对周围环境的特殊感知？密钥核心能量在你体内爆发，虽然你活了下来，但可能会留下一些……印记。”
林珂愣了一下，似乎才开始认真感受自身。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向胸口，“还有这里……有时候……会感觉有点麻……有点热……尤其是当我看那些光的时候，”她指向墙壁上流淌的光河，“好像……能隐约感觉到它们在‘流动’，有快有慢，有的地方‘亮’一点，有的地方‘暗’一点……不是用眼睛看，就是……一种感觉。”
秩序感知残留？瑞文心中一动。艾琳娜的密钥碎片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秩序信息载体和能量源，其核心在林珂手中崩解，哪怕大部分能量用于净化畸变体和重构空间，也极有可能有少量最精纯的秩序本质或信息碎片，以某种形式烙印在了林珂的生命场中。这或许能解释她轻微的“秩序感官”增强。
这不是坏事，但也需要警惕。过于强烈的秩序感知，在混乱或秩序冲突的环境中，可能会造成信息过载或精神干扰。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武也发出了声音。
不是呻吟，而是一声类似梦呓的、带着童稚困惑的轻哼：“……爷爷……光……跑进来了……好暖和……”
两人立刻看向小武。孩子依旧闭着眼，但小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梦到了美好的事情。他胸前的护身符光芒，随着他的梦呓，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跑进来了？”林珂和瑞文对视一眼。是指密钥自毁时，最后剥离出来的那点原生模板光晕，融入了护身符吗？
还没等他们细想，整个通道，忽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般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却深入结构的“脉动”。仿佛整个通道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刚刚完成了一次缓慢的“心跳”。墙壁上流淌的光河随之明暗闪烁，频率发生了短暂的紊乱。
探测仪的读数瞬间飙升！空间稳定性参数出现波动，能量场强度提高了几个百分点，但很快又回落，恢复之前的稳定状态。
瑞文和林珂屏住呼吸，警惕地等待了几秒钟。震动没有再次发生。
“怎么回事？”林珂压低声音问。
瑞文快速检查探测仪记录下的数据峰值。“像是……能量循环系统的一次‘脉动’或‘调整’。”他分析道，脸色并不轻松，“这个融合空间太新了，也太复杂了。几种不同源的能量和法则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就像用不同型号的零件拼凑一台精密仪器，能启动已经是奇迹，但内部的不协调和冲突是必然的。刚才那一下，可能就是某个‘零件’运转不畅，或者能量分配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它会经常这样吗？会不会……突然崩溃？”林珂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不知道。”瑞文回答得很诚实，“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更稳定、或者至少能提供更多信息和资源的区域。这个通道本身可能只是一个‘过渡带’或‘连接部’，它应该通向某个更‘完整’的地方——无论是利维坦内部的某个隐藏夹层，还是仲裁者哨站的残存核心，甚至……是其他什么。”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梦呓的小武，又看了看疲惫但已恢复意识的林珂。“我们需要休息，但这里不安全。你能走吗？我们需要尽快探索前方。”
林珂咬了咬牙，忍着背部的疼痛，在瑞文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能走。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看向小武。
瑞文点点头，小心地将小武背在自己背上，用安全绳固定好。孩子很轻，但加上他自己的虚弱，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林珂从工具包里找到一根能当拐杖用的金属杆，支撑着自己。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昏迷的孩子，开始沿着这条流淌着融合之光、不时传来低沉“心跳”的奇异通道，向着未知的深处，蹒跚而行。
光在身后流淌，寂静包裹着他们。
前方，是吉是凶，是出口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只有走下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