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婚礼前一日。
黄豆爷爷家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新炒的南瓜子、豆子,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林守业、林守英与李货郎夫妇、上官玉莹和陈大柱、尤一手——这些从平华村相识相知多年的老友,今天又聚在了一处。
窗外隐约传来忙碌的声响,是为明日喜事做最后准备的动静。屋里却是一派温煦。
“我听岳指挥使那边的信儿,”林守业呷了口茶,缓缓开口,“说是昨天大道就通了!从咱们村直通平安村,现在过去,再怎么悠哉,也只要四五十分钟就到了。”
“哎哟,这可太好了!”
林守英一拍手,脸上绽开笑来,“那咱们可不用大半夜就把新娘子折腾起来梳妆了!能让豆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上官玉莹也笑:“正是呢。从前嫁闺女,天不亮就得起身梳洗打扮,一路颠簸过去,新娘子哪还有精神?”
“跟成家那边说好没?”林守英又问,“几点过来迎亲?”
黄豆爷爷这些天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此刻眼睛都眯成了缝:“说好了的,吉时是十点。十点迎亲队伍准时到咱们这儿。”
“那就好!”上官玉莹温声道,“嫁妆都按之前咱们拟定的单子装好了,衣食住行物件俱全,十六抬!你家两个儿媳妇可能干了,跟着忙前忙后,样样都落实得妥妥帖帖。”
黄豆爷爷连连点头:“是,是,多亏了她们。”
尤一手放下茶盏,问道:“婚宴菜单还有啥改动不?还需要啥吗?我再让人搬两罐油来?”
“够了,够了!”
黄豆爷爷连忙摆手,“青樱和依心带着兰心班做了一百多个豆沙合欢饼,你们还送了河鲜、酱料、油,连何老哥都送了几匹新织的布来。
那些吃食、酱料,还有十板豆腐,我今早都让豆杆、豆荚送到平安村去了,方便明儿做喜宴。”
“还别说,”林守英笑道,“这成大业真是个有心人。听文柳说,这婚宴菜单基本照搬了六月豆荚和小花的,还加了两个平安村的特色菜。不仅体面,还很用心呢!”
“嗯,是个好的。”黄豆爷爷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他前些时候来家里,说新房都准备好了,另修的新院子,挨着他爹娘哥嫂的,独门独院。
虽不分家,还是能有小两口自己的地方。家里的家具啥的,都是他亲自去找人做的。”
陈大柱听了,点头道:“不错,听着是个疼媳妇儿的。”
他是村里出了名疼媳妇的,在他心里,儿孙自有儿孙福,能把老伴儿照顾好,便是顶顶要紧的事了。
“听我家大女婿说,”林守业接过话头,“豆芽过去后,直接就是平安村豆腐坊的坊主。用人、用料啥的,都豆芽来做主。咱们豆芽啊,真的长大了,要独当一面了!”
黄豆爷爷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泛起些许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