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爷看着这个儿子,眼睛里没有半点慈爱,只有对麻烦上门的厌恶,他不咸不淡道:“我让你去铺子里查账,你可查出什么名堂来了?”
齐公子难以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爹竟然还在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难道他这个做儿子的,差点被匪徒劫持害了性命,不重要吗?
不应该立即让官府的人过来查办么?
爹这是做什么,齐公子搞不明白,一向恃宠而骄的他立即语气里就带上了火气,“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种人你也敢迎进来,就不怕这种土匪洗劫咱们家么?那小子武功高强,爹你……”
“啪——”
响亮的一耳光,将齐公子震慑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从桌子后出来的齐老爷,已经收回手,脸上带着齐公子陌生的神情,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
齐老爷语气冰寒至极,齐公子一瞬间1仿佛大冬天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冰水,冷得直打寒颤。
他哆哆嗦嗦的,捂着自己的脸,往后退的同时,惊恐地盯着齐老爷,问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你……你不是我爹,我爹不会舍得打我!”
说着,他就逃命似的往外跑,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身形瘦小,声音嘶哑像破旧的老风箱。
“大当家,这小子要跑,万一他去官府揭发您怎么办?”
齐老爷轻蔑一笑,“他不敢。”
他转身拂袖,继续写信,语气娓娓道来,“这些年他被我养得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人间疾苦,他知晓进官府要打点门前的守卫吗?知晓要怎么跟县令大人说话,才不会被当成疯子打出去吗?”
“他就是个废物,扶不上墙的烂泥。”
齐老爷语调变得阴沉,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笑意,“可是,若不是他本身就是个纨绔,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没有发现真相。”
“我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吞下齐家这份产业啊。”
“他的命留着还有用,齐家在京城那儿有个本家,那儿的老太太喜欢这个孙子,每年接近年关,都会接他过去,若是今年见不到人,怕是会起疑心,派人过来。”
“不能因为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齐老爷边说,边问旁边的矮小男人,“山寨里出什么事了,最近怎么派出来如此多的兄弟?”
五年前,他主动披上人皮面具,接下这个任务,名义上还是大当家,但对山寨的事情却没有那么强的掌控力了。
如今山寨里,是二当家和三当家做主,有些事情,他决定了还得先跟另外两人商量,这种处处掣肘,看人脸色的束缚感,让齐老爷极为不喜。
好在只要收尾了齐家的家产,他就能回到山寨里,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演着另一个人的生活了。
只是除了齐家,原本他还布置了许多暗线的,谁知道那些人不怎么争气,其中有个废物叫康不言的,竟然还被官府抓住了,虽然还没把当年的事情抖落出来,可到底是有了一层风险。
若不尽快离开,一旦被抓到,就是瓮中捉鳖。
齐老爷心里隐隐不安,而他这种不安,在没有听见瘦小男人的回话时,达到了顶峰。
“瘦猴?”
齐老爷唰地起身,背上却贴上一具软趴趴的身体,他猛地往后倒,才躲开了猝然袭来的劲风。